“知更鸟?”
“你……你认识?”
黎馥汀有些惊喜,这种鸟在网络并不发达的2010年,还是一个鲜有人知的物种。
林燃笑了笑,没有继续接话,又重新靠在床上,对着她吩咐道:
“兰兰,我到了一个快递,你下楼帮我拿一下吧。”
黎馥汀看了看他裹满纱布的腿,没多问,乖乖点头,小声地“恩”了一声。
对她来说,跑腿是“护工”分内的事。
再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个几乎遮挡住视线的、沉重的大纸箱。
“打开它。”林燃努了努嘴。
黎馥汀再次应了一声。
当看到里面崭新的高级画板,和一套她只在画室橱窗里见过的专业绘画工具时,她愣住了。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手指无措地摸着光滑的画板边缘。
不等她发问,林燃就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
“哦,这个啊。我一个朋友,钱多烧的,听说我在住院,非得给我送个这个来,说是让我陶冶情操。”
“我一个粗人,哪会用这这玩意?总不能躺在床上画天花板玩吧?”
他抬眼看向黎馥汀。
“你不是画画挺好吗,正好旧的都秃了,这个给你,省得占地方。”
黎馥汀摸着画板,看着满不在乎的林燃,有点手足无措,慌忙摇头。
“这个太贵重了……”
“给你就拿着!老板的话都不听了?”林燃唬着脸,凶巴巴道。
黎馥汀的手指轻轻滑过光滑的画板表面,触感冰凉而真实。
这套工具,她在画室的橱窗前偷偷看过很多次,从未想过能拥有。
她抬起头,罕见的用琥珀色的眼睛直视林燃,坚定的摇了摇头:
“我不能白要”,她抱着画板,象是抱着一面盾牌,“这个真的太贵重了。”
“谁说要白给你了。”
林燃似乎早有准备,躺在床上找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这叫投资。”
“投资?”黎馥汀有些迷惑。
“对”,林燃点点头,“我这个人,眼光向来不差,我觉得你手里的笔,未来能画出更加值钱的东西。”
“所以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她顿了顿,语气放缓。
“等我哪天脑子一热,需要你帮我设计logo、或者单纯搞幅画挂在墙上的时候,你得优先给我画,并且不能狮子大开口,怎么样?”
这下黎馥汀听懂了,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人用“投资”形容她。
人们要么忽视她,要么偶有瞥见她容貌一角的人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像林燃这样如此郑重的,对他未来可能创造的价值下注的,还是第一次。
这种感觉,滚烫又陌生。
“……嗯。”
良久,她才发出一个带着厚重鼻音的音节,然后抬起她那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睛,认真的看向林燃:
“我会画出来的,画很多……很多我感受到的东西。”
感受到的?林燃怔了怔,感觉这句话有些奇怪,仿佛透露着什么秘密一般。
他想要追问,可就在此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燃哥!我来瞻仰见义勇为的英雄了!”
说话的正是王子豪,提着一大堆东西,门也不敲就冲了进来。
“嚯,这单人病房挺敞亮啊!”
他进来第一眼就看到抱着画板、眼框通红的黎馥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