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云长老看上去,要比张玄预想中的年轻得多。
他原以为能被灵霄道人称为“关系不错”的长老,至少也该是四五十岁的模样,但眼前这位女子看起来不过三十几岁年纪。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道袍,料子素净没有多余的花纹,只在袖口绣了几道极细的银色云纹,腰间系着一条淡银色的丝绦。
乌发用一根素色的玉簪随意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她的面容愈发清丽出尘。
她的五官不算惊艳,但眉目间自有一种宁静致远的气质。
张玄下意识地用神识探了一下她的修为。
当然什么都没探出来,神识碰到她身周三尺就像泥牛入海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她给张玄的感觉,却和师父给张玄的那种感觉非常相似。
“这素云长老,恐怕也是筑基后期的强者。”
“你就是青玄,灵霄师兄新收的弟子?”素云长老的目光落在张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目光温和却不失审视,像是长辈在看一个久闻其名却素未谋面的晚辈。
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探究,还有一丝极细微的、张玄解读不出来的情绪。
“弟子青玄,参见素云长老。”张玄连忙躬身行礼。
他心里飞快的转着念头:“这位素云长老和师父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刚才说“灵霄师兄”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自然,不像是客套,倒像是叫了很多年的旧称。”
素云长老微微颔首,示意他不必多礼,然后侧身让开一步:“进来说话吧。”她的声音温和而沉稳,像是深山里不急不缓的溪水,让人听着就觉得安心。
“是。”
洞府内的陈设比青玄峰的精舍要精致不少,但也不算奢华。
石壁上嵌着几颗灵石,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将整间洞府照得亮堂堂的。
正厅里摆着一张青玉茶台和几个蒲团,茶台上搁着一只小巧的灵砂壶,壶嘴还冒着袅袅热气,显然主人刚才正在品茶。
角落里立着一个半人高的青铜香炉,炉中燃着一种不知名的灵香,香气清幽淡雅,闻之令人心静神宁。
小芽殷勤地拉着张玄在茶台旁坐下,又手脚麻利地给他倒了一杯灵茶,然后搬了个小蒲团坐在他旁边,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张玄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碧绿透亮,入口清甜,灵气浓郁,比他上次在清心茶坊喝的那种一块灵石一壶的茶高了不知多少个档次。
“灵霄师兄闭关前跟我提过你。”素云长老在张玄对面坐下,给自己也斟了杯茶,语气随意而温和。
“他说收了个徒弟,四灵根的资质,但心性不错,是个可造之材。”
“我当时还有些好奇,以他的眼光,怎么会破例收一个四灵根的弟子。”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唇角微弯,露出一个极淡的笑意。
“后来小芽跟我说了她是怎么被救的,你又是怎么救灵霄师兄后,我便明白了。”
“知道吗?你那粒回春丹救的不止是灵霄师兄一个人,小芽能拜入御兽宗,也是托了你的福。”
张玄下意识地看了小芽一眼。
小姑娘正冲他咧嘴笑,露出两颗刚换没多久的门牙,中间的豁口让她看起来憨态可掬。
他收回目光,语气诚恳地说:“长老过誉了,当时那种情况,弟子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素云长老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是那种对资质的赞赏,而是对一个晚辈为人处世的认可。
她放下茶杯,语气温和地问道:“你今天来第三主峰,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吧?”
“你师父闭关未出,以他的性子应该交代过你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说吧,什么事。”
素云长老心思敏锐,怎么会猜不到张玄无事不登三宝殿。
而且张玄从进门开始虽然表现得从容有礼,但眉宇间隐约压着一丝焦虑,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往窗外瞟,像是在担心什么事情来不及办。
这种神态她见得多了。
来求人办事的弟子,十个里有九个都是这副模样。
不过张玄比那些人强的地方在于,他没有一上来就诉苦,而是先把礼数做足了,这份耐心和沉稳倒是让她多了几分好感。
“素云长老说的没错,弟子确实是遇到了一件极为棘手的事……”
张玄闻言赶紧正襟危坐,将自己的来意一五一十地说了。
从张家在磐石郡铁岩城的处境,到他想举族迁徙到御兽宗地界的迫切需求,再到他在外门执事殿碰的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