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岳灵翻身下了老灵马,弯腰抓了一把黑土,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渐渐地蓄满了泪水。
一阶上品的灵田,他种了一辈子地,还是第一次摸到这种品级的灵土。
当天晚上,张家人在小麓山下,扎下了临时营地。
篝火一堆接一堆地燃起来,映红了半边河谷。
张秀娘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婶子在河边洗米做饭,张守田和张守山带着男丁们砍木头搭棚子。
孩子们在篝火堆之间追跑打闹,笑声和哭声此起彼伏。
张玄坐在河边一块大青石上,看着眼前这片热闹的景象,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小龟从他肩头爬下来,趴在青石上,昂着小脑袋望着小麓山,难得地没有发出咕噜声,而是安静得像是也在打量这片新家。
张岳灵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个粗瓷碗,里面盛着半碗热腾腾的灵米粥。
米是铁岩城带出来的老米,水是这条无名小河的新水,一老一新煮在一起,喝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爷爷,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张玄端着粥碗,望着远处那两座在月色下泛着淡青色光芒的灵山,轻声说了一句。
张岳灵没有接话,只是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裂纹的手,用力按在张玄的后脑勺上。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做的好。”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张家上下齐上阵,热火朝天地搞起了新家园建设。
张守田带着几个懂得营建的族人勘测地形,把建宅子的位置定在河谷北岸一处向阳的缓坡上。
缓坡背靠小麓山主峰,面向河谷,日照充足,冬季避风,夏季迎风,地势比河谷高出好几丈,完全不用担心涨水的问题。
张守山带着一队人在灵田边缘垒田埂,按照张家几代人总结出来的经验,把灵田划成整齐的方格。
张玄则带着几位族老上山勘察灵脉的具体位置。
按照驻守文书上的标注,两处一阶上品灵脉分别位于小麓山主峰和东侧副峰的半山腰。
他们需要找到灵脉核心才能建立修炼洞府和聚灵阵。
张玄在灵霄峰待了大半年,对灵脉勘探的基本方法已经轻车熟路。
先找灵气浓度最高的点位,再用神识感应灵力流转的方向,最后根据岩层走向和地下水脉位置确定核心。
几位族老虽然经验丰富但都是凡人,对灵脉感应有限,张玄便成了实际上的勘探主力。
他一个人在主峰半山腰转了三圈,终于在一处崖壁下找到了最核心的点位,用月锋法剑在崖壁上刻了个大大的叉。
“就这里,灵气最浓,往上挖个十几丈,应该能挖到灵脉分支出头。”张玄一边说一边收剑入鞘,语气笃定。
几个族老面面相觑,少家主转了两圈就知道了,这本事比老爷子当年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张玄见他们站着不动,又补了一句:“还愣着干嘛?动手挖啊,不挖怎么知道对不对?”
“我要是说错了,你们晚上吃饭的时候多给我打一勺粥当惩罚。”几个人被他逗笑了,操起锄头就开始往崖壁上刨。
一个月后,张家新村的雏形终于显现出来。
小麓山的山脚和山坡上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几十间新盖的木屋和石屋。
一百八十亩一阶上品灵田被整齐地划分成了若干区域,只要再等三个月到了季节,便可以种下金灵米。
灵脉修炼的静室,也在小麓山上开辟了出来。
在一切安顿妥当之后,张玄觉得也是时候回宗门复命了。
毕竟他这一趟走了快五个月,时间真的不短了。
他找到老爷子和父亲,把回宗门的打算说了。
驻守文书上写得清楚,他需要定期回宗门述职,而且灵霄峰上的灵田也差不多到收获的季节了。
张岳灵一口应下:“家里有我和你爹在,你放心去。”
“炼气中期往后,每一步都难走,你安心修炼,别惦记家里。”
“走了,爷爷。”张玄拍了拍老爷子的胳膊,然后从腰间取出青羽,注入灵力。
青色的翎羽在晨光中轻轻震颤,他踩上去,小龟从灵兽袋里探出脑袋,趴在他肩头,和他一起望向北方苍梧山脉的方向。
青羽在云层中穿行,张玄盘腿坐在羽面上,小龟趴在他膝盖上,一人一龟安静地飞了整整七天。
第七天午后,苍梧山脉熟悉的轮廓浮现在天际线上,御兽宗的山门依旧巍峨气派,镜玄城的灯火在山脚下铺开如星河。
张玄这次没在镜玄城停留,直接踩着飞羽上了灵霄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