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大柳村已经被城主的护卫给封锁了。
村口拉了三道粗麻绳,每隔十步站一个腰佩长刀的护卫,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经过了几天的风吹日晒本应散得差不多了。
但不知为何,越靠近柳家大院,那股混杂着腐臭和蛮荒妖力的气味就越浓,像是渗进了泥土和砖缝里,怎么都散不掉。
半刻钟后,周元通站在柳家大院的废墟前。
目光从那面塌了半边的院墙,扫到满地的碎骨残骸,最后落在那两具穿着青云门道袍的残尸上,沉默了很久。
他见过妖兽袭村的现场,不下数十次。
横断山脉里的妖兽每年都要在边境上闹出不少桩血案!
被啃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他自是见得多了。
但眼前这副景象还是让他心头一沉。
实在是因为太惨烈了。
“是王显,他怎么在这里?”周元通眉头大皱地看着只剩一颗头颅的王显,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王显是他执法殿的人,炼气七层,裂灵爪也修炼的小有火候,在炼气七层修士里也算一把好手。
他应该在宗门闭关修炼,怎么跑到铁岩城来了?
周元通的脑子里闪过好几种可能。
私下的任务?
柳青的请托?
还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一个内门弟子死在执法殿管辖范围之外的偏远小镇上,这件事本身就够他头疼的了。
一旁,两个执法弟子蹲在残骸旁边,用小刀仔细刮下道袍残片上的血污,又翻看了几根碎骨上的牙印。
他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孔洞的深度和间距,眉头越皱越紧:“周师叔,这牙印……不像是一阶上品的妖兽能做到的。”
“能把王显师弟一口咬成这样的,至少是二阶下品的筑基妖兽,而且体型不会小。”
“我来看看。”周元通蹲下身,用手指在泥地上按了按一个巨大的爪印。
爪印有五趾,趾尖入土极深,边缘的泥土呈放射状向外翻开,像是有什么巨力从正上方猛然压下。
他用指尖沿着爪印的轮廓描了一圈。
光是掌面就有磨盘大小,趾尖的深度足足没入了地面一尺。
他又闭上眼用神识探查了爪印深处残留的妖力!
那股妖力暴戾而古老,带着一股浓烈的水腥味和若有若无的蛮荒气息,与他认知的任何一种妖兽都不完全吻合。
最让他不安的是,这股妖力残留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散。
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了几天,按理说普通二阶妖兽的妖力残留早就该散干净了,除非这头妖兽的血脉品级比他预估的更高。
“二阶?这股妖力残留的强度,至少是二阶下品,甚至可能接近二阶中品。”周元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柳青这竖子,到底怎么摊上这么大的事?”
“他和王显好端端的,又怎么会跟一头二阶妖兽对上?”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执法弟子:“你们去村里走访一下,看看有没有目击者,事发时间是深夜,也许有人听到了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
“是,周师叔。”两人应了一声,分头走向大柳村剩余的几户民居。
而走访的结果让周元通更加困惑。
大柳村外,除了柳姓的族人外还有几十户普通佃户,事发当晚所有人都听到了柳家大院方向传来的惨叫声和巨兽的咆哮声,但没有一个人敢出门查看。
有几个胆大的从门缝里往外瞄了一眼,只看到一个庞大的黑色影子在柳家大院的院墙内移动,具体是什么根本看不清。
只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妇人,事发那晚她半夜起来上茅房,听到惨叫声吓得连滚带爬地躲进了地窖,在地窖里缩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城主的护卫队进村才敢出来。
她除了反复念叨“吼声很吓人”……“地都在震”……“像是什么很大的东西在院子里撞来撞去”之外,说不出任何有用的细节。
“妖兽,肯定是妖兽。”老妇人坐在自家门槛上,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我活了七十多年,从没听过那么吓人的叫声……”周元通耐着性子听她说完,挥手让人把她带下去,然后独自站在柳家大院的废墟前,陷入了沉思。
回到铁岩城城主府后,周元通坐在大堂里翻着柳家幸存族人的名单。
柳家并非全部住在大柳村,有少数几个族人住在铁岩城里,事发当晚不在村中,侥幸逃过一劫。
这些幸存者一见到周元通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