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渊师伯,您怎么来了?”看到灵渊以及身后的飞舟,张玄自是惊喜无比。
他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最后一刻竟有剑光破空而至,将所有危机一剑斩灭。
这种绝处逢生的感觉,让他整个人的心神既松弛又兴奋。
灵渊收剑入鞘,身形一晃便从半空中落在了张玄面前。
依旧是那副冷硬的姿态,灰白的发丝从发带里散出几缕垂在颊边,整个人像一柄还没入鞘的剑。
他上下打量了张玄一眼,确认没有致命伤后才淡淡开口道:“你师父还是不放心你,便传音让我顺道过来看一下。”
“本来能早点到的,但路上却遇到一头金丹初期的妖兽挡道,耽误了片刻。”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斩杀一头金丹妖兽只是“耽误了片刻”。
“是师父让您来的?”
而张玄却从这短短几句话里,听出了好几层意思。
灵霄师父在宗门坐镇,肯定是走不开的。
如今元道老祖去横断山脉深处,猎杀金丹后期以上的大妖,灵霄师父是御兽宗留守后方的唯一金丹真人。
六头金丹灵兽,几十头筑基灵兽的调遣,还有镜玄城及周边三十六个附属家族的防务,全部压在他肩上。
用日理万机来形容也不为过。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惦记着自己这个徒弟的安危,还专门传音给在前线厮杀的灵渊师伯,让他来看看自己。
而灵渊师伯的防区,显然不在这附近。
他统领的是机动防线,哪里被撕开口子就去哪里堵,战舟的航线根本不可能“顺路”经过小麓山。
所以他肯定是他是专门绕道过来的。
更不用说,路上还遇到了一头金丹初期的妖兽。
张玄想到此处心中感动不已。
灵霄师父面冷心热,嘴上从来不说关心的话,但每次他遇到真正的危险,师父的援手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
灵渊师伯更是如此,当年在藏经阁里的那次提醒,还让他记忆犹新。
如今又不远千里赶到小麓山,一剑斩了金翅玄虎。
这份恩情重得,让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张玄正想说点什么感激的话,一旁的灵渊真人却忽然眉头微挑,诧异地盯着他看了好几息:
“嗯,青玄,你筑基了?”
他刚才一剑斩出时,全副心神都在那头金翅玄虎身上,落地后又先确认了张玄的伤势,此刻才发现张玄已经突破到了筑基。
并且那股灵压虽然还带着刚突破的生涩感,但凝练程度远超普通筑基初期修士。
丹田里的灵液数量,恐怕已经积累了不少。
“咳咳,方才情势危急,破釜沉舟下才侥幸突破的。”张玄不好意思地说道。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如此心虚。
或许是三十岁的筑基,在修仙界确实太过惊世骇俗了些。
灵渊则用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盯着张玄看了好一会儿。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意外,也有一丝极淡的赞许。
但很快他便将那份赞许收敛起来,用一种感慨的语气说道:
“你们这一代,算是得了天大的造化。”
“道韵之雨降临,省却了你们几十上百年的苦修,还成全了不少三十岁以下的年轻天才筑基。”
“我听说周元师弟的弟子赵珣,和暂住在丹殿的丹霞门弟子宋云舟,都是借着这场天地馈赠一举突破的筑基,也只是三十岁。”
“如今再加上你,算起来三十岁的筑基倒也不少。”
顿了顿,他又扫了一眼地上那些筑基妖兽的尸体。
铁背苍狼被一剑贯穿后颈钉在地上,碧鳞蟒被咬断了脊椎瘫软如泥,再加上之前被怒血狂猿砸碎头骨的鳞甲蛮牛,光筑基妖兽的尸体就有好几具。
他的语气虽然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但眼中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
“不过,刚突破就能斩杀同阶妖兽,这份战力在同辈里也算出类拔萃了。”
“侥幸而已,要不是灵猿前辈把它打成重伤,弟子可斩不了它。”张玄嘿嘿笑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谦虚地说道。
他这话倒也不是纯粹的客套。
铁背苍狼确实是被怒血狂猿的拳头砸得七荤八素之后,才被他捡了便宜。
碧鳞蟒更是小黑咬住七寸,他才补了一剑拿下的。
真要让他正面单挑一头状态完好的筑基初期妖兽,虽然未必会输,但绝不会赢得这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