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护山大阵暗金色的光罩,在连绵不绝的轰击下剧烈震颤。
表面的禁制纹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每一次流转都伴随着刺耳的嗡鸣。
玄冰螭龙盘踞在摩云山上空,此刻他身上的伤势已经大都痊愈,但龙瞳中的杀意却丝毫未减。
这段时间内,它再次将方圆数千里内所有还能响应的金丹妖兽,给全部召集过来。
短短三个时辰之内,又有十几头金丹妖兽从四面八方赶到摩云山,加入了对护山大阵的围攻。
加上之前幸存的七八头,此刻围在摩云山外的金丹妖兽总数再次超过二十头。
二十多头金丹大妖,以及麾下的十几万头低阶妖兽!
它们从四面八方同时轰击护山大阵,各色妖力光柱,如同暴雨般砸在暗金色的光罩上,每一击都能让光罩剧烈震颤。
“碰碰碰……”
而玄冰螭龙自己则盘踞在最高处,有一爪没一爪的轰击阵法。
虽然每一道裂纹,都在阵法的自我修复下迅速弥合,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修复的速度正在变得越来越慢。
阵基深处的灵石储备,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消耗,每一道裂纹的弥合,都比前一道慢了半拍。
护山大阵内,摩云宗主殿前的广场上,幸存的十几位金丹真人围坐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炼玄真人靠在一根石柱上闭目调息,体内伤势已经在疗伤丹药的作用下稳定下来。
岳山真人盘膝坐在金鼎旁,用一块沾染了妖兽鲜血的灵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鼎身上的裂纹。
碧元真人站在广场边缘,负手望着光罩外密密麻麻的妖兽群,一言不发。
“阵法还能撑多久?”元道真人开口打破了沉默,目光落在摩云宗的玄城真人身上。
玄城真人闻言面色苍白,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好叫元道道友知道,原本以阵基中的灵石储备,在元婴初期的攻击下至少能撑过几天。”
“但这头孽畜,将二十尊金丹大妖分成五批,轮番攻击护山大阵最薄弱的五个节点。”
“它虽然不懂人族的阵法之道,但元婴期的神识何等敏锐,几次试探之后便已找到了阵基灵力运转最凝滞的几个位置。”
“现在它专门盯着这些薄弱处打,阵基修复禁制的速度,已经跟不上它破坏的速度了。”
“照这样下去,最多再撑一日,阵法便面临崩溃。”
此言一出,广场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碧元真人转过身来,眉头紧锁,将众人心中最沉重的那个问题说了出来:
“诸位,现在说句实话,我们当中唯一还有能力对那头螭龙造成威胁的,是不是只剩下炼玄道友手上的玄天金剑符,和元道道友的厉海战舟了?”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炼玄真人和元道真人身上。
炼玄真人缓缓睁开眼,从怀中取出那枚巴掌大小的赤金符纸。
符纸边缘已经烧掉了大半,只剩下最后不到三分之一的残片,但残片上流转的赤金色剑芒依旧璀璨夺目。
他将符纸放在膝上,苍手指在符纸边缘轻轻抚过,语气依旧是那副沙哑而平淡的调子:“玄天金剑符还能再催动一次。”
“用完这一剑,奉玄宗开山祖师留下的最后一张四阶灵符便彻底没了。”
“而老道这把老骨头,也差不多该交代在这里了。”
元道真人也从袖中取出厉海战舟的灵舟模型。
舟身上青金色的灵光已经黯淡到了极点,舟尾处那些修补过的旧痕,在刚才那一击中又崩开了好几道裂缝,整艘战舟看上去随时可能散架。
他端详着掌心中这艘陪了他大半辈子的战舟,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与不舍:
“我毕竟只是金丹后期,无法发挥战舟的威力。”
“而战舟核心阵法的灵力储备,大概还能再发一击,威力和刚才那一击差不多。”
“但这一击打出之后,战舟最少要温养几十年。”
“原来大家手里的四阶底蕴都见底了。”
“我金鼎门倒是还有一件四阶阵盘,可惜那阵盘是防御型的,只能固守山门,带不出来。”
“这次走得急,留在金鼎城了。”岳山真人将手里的金鼎往地上一摔,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滚圆,怒骂道:
“哼,老子这辈子还没这么憋屈过,被人围在乌龟壳里打,连还手都得精打细算。”
“早知道有今天,当年就该再跟祖师爷多讨几件宝贝,省得现在在这儿干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