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线既定,接下来便是人选。”元道真人的手指,在舆图上横断山脉以东那片绵延数万里的原始山林上,轻轻敲了敲。
“首先,我不能去……”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岳山真人放下茶杯,眉头一皱便要开口,却被元道真人抬手制止了。
“我不是谦让。”元道真人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御兽宗的万灵感应大法,是唯一能时刻监视玄冰螭龙状态的手段。”
“那头孽畜的伤势恢复到了什么程度,何时出关?”
“整个横断山脉只有我能感应得到,若本座走了,它什么时候从寒潭里爬出来,我们都不知道。”
“所以我不能走。”
炼玄真人缓缓睁开眼,那双苍老的眸子中精芒一闪,毫不犹豫地接过话头:
“既然元道你留下,那老道也不走了,上次在摩云山被那孽畜打得灰头土脸,这笔账还没算完。”
元道老祖摇了摇头:“不,炼玄道友,你不能留下。”
“为何?”炼玄真人眉峰一挑,苍老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倔强。
“老道虽已年迈,但自问剑锋尚利,摩云山那一战,老道可是砍伤了那头老龙的嘴角。”
“正因为你的剑锋尚利,才更不能留下。”的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此次重返南沧大域,是要去替五国修仙界闯一条活路。
“所以去的人,必须要有能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的实力,也要有在陌生之地开疆辟土的魄力。”
“你是最合适领头之人。”
“而且炼玄道友,你我都清楚,面对元婴妖君,再多金丹也是蝼蚁。”
“当年摩云山一战,你我联手加上岳山道友的三道四阶底蕴,也不过勉强挡了它片刻。”
“所以你留下来,百年之后玄冰螭龙出关,你我能做的不过是多挡它几息。”
“但你的剑若去了南沧大域,那便是五国修仙界最强的一柄剑,能在新的天地里劈出一片立足之地。”
“孰轻孰重,你自己应该明白。”
炼玄真人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元道说得句句在理。
他沉默了好一阵,然后忽然仰天大笑,声如金石交鸣,震得密室中的鲛油灯火焰都在微微摇曳。
笑罢,他将墨玄重剑往地上一拄,朗声喝道:“好,老夫就不信,凭老夫这一身金丹大圆满的修为,再加上手中这柄墨玄剑,不能在南沧大域杀出一片天地出来!”
“正是如此。”元道真人嘴角浮起一抹笑意,随即又将目光转向岳山真人,继续道:
“除此之外,岳山道友请你与炼玄道友同去。”
“你们二人皆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一个是五国最强的剑修,一个是五国最强的防御。”
“你二人联手,除非遇到元婴真君,否则南沧大域中,没有任何人能拦得住你们联手。”
“有你们在,此次南沧大域之下才能有主心骨。”
岳山真人闻言,放下茶杯,咧嘴一笑。
他看上去不过六十出头,身材矮小精瘦,一头灰白的短发根根倒竖,精神矍铄得像是随时能跳起来跟人打一架。
他的金鼎缩小到只有香炉大小,被他随手搁在桌上,鼎身上还残留着摩云山一战留下的几道裂纹。
他嘿嘿笑了两声,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老而弥坚的精悍:“元道,你说的对,这南沧大域老子早就想去了。”
“所以我也就不虚虚假假的推脱了。”
“那就这么定了。”元道真人点了点头,目光在其余几位金丹真人身上一一扫过,开始逐一定夺各宗的人选:
“此次南行,非比寻常,去的人不能太少,太少不足以在南沧大域立足;也不能太多,太多了横断山脉的防护会不足。”
“所以本座提议,除丹霞门外,各宗均派遣两位金丹长老、二十位精英筑基修士、二百位炼气后期弟子随行,至于各宗留守的人选,便由诸位自行商议。”
流云真人率先开口,语气干脆利落:“青云门我留下,散云师弟已是金丹中期,配合我青云门的青云九叠防御秘法,进可攻退可守。”
“薄云师弟刚突破金丹不久,正需要历练。”
“让他们二人带队前往南沧大域,我留在横断山脉守着青云门的基业。”
碧元真人微微颔首,语调依旧是不紧不慢的从容:
“碧水宫亦然,我留下坐镇山门,让碧澜和碧渊两位师妹带队前往。”
“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