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百丈紫雷天鹏的尸体横亘在焦土中央,像一道无声的警告,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纵然是炼玄真人这等见识过大风大浪的老牌金丹,眼底也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震动。
岳山真人更是出奇地没有说半句粗话,只是把金鼎的光华压得几乎熄灭,一张粗犷的脸在雾中白得吓人。
“老夫去看看!”
炼玄真人说完纵身一跃,下一刻便已经落到了雷鹏妖君的尸体旁边。
他蹲下身,伸手在那巨禽胸膛的伤口边缘探了探!
“撕拉!”
指尖还没触到焦黑的皮肉,便有几道极细的紫色电弧自行弹起,将他的手指弹开。
那电弧微弱得像是最后一缕残魂,却依然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凛然。
“不愧是元婴妖君,陨落了竟还有如此威能?”
他站起身,将墨玄重剑插入身前的地面,双手拄着剑柄,灰白的乱发在雾中乱舞。
他盯着那空洞洞的胸膛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一击毙命,没有撕扯,没有搏斗,甚至没有还手的痕迹。”
“杀死雷鹏妖君者,是一瞬间掏走了它的元婴。”他抬起头,望向浓雾深处。
那片灰雾像一堵活着的墙,从四面八方挤压着所有人的视线和神经。
他沉默片刻,又补了一句:“这头雷鹏的肉身几乎完好,只有胸口被开了洞,能这样杀死一尊元婴妖君的,要么是同阶中最顶尖的存在,要么……就是更高。”
此话一出,众人更是面无血色,七艘战舟上两千多名修士鸦雀无声。
元婴妖君,而且还是一具疑似被一击掏心而死。
这比三年前,在摩云山直面玄冰螭龙时更让人胆寒。
玄冰螭龙再强,至少他们还有四阶底蕴可以周旋。
可眼前这具尸体告诉了他们一个更残酷的事实。
这片荒林里,存在着比玄冰螭龙更可怕的东西,而且它可能刚刚离开不久。
“都别慌。”炼玄真人抬了抬手,灰白乱发在腥风中狂舞,他的声音依然稳得像一柄插进土里的剑。
“元婴妖君之间也会互相猎杀,迷障荒林本就凶险莫测,这尊雷鹏死了不知多久,杀它的东西未必还在附近。”
沉寂中,烈金真人最先反应过来。
他是摩云宗此次随队的三位金丹之一,身形修长,面如冠玉,却有着与外表不符的沉稳与果决。
他飞身掠到最前方的厉海战舟甲板上,朝灵霄一拱手,低声道:“灵霄道友,不能再往前走了,至少不能再这么按原来的队形走。”
“这具尸体出现得太突然,我们可能已经闯进了那头凶物的领地。
“我建议各宗金丹真人立刻聚拢到厉海战舟,重新议定队形和应敌之策。”
“可以!”
灵霄点头,当下传音给各舟上金丹长老,齐登厉海战舟。
不多时,炼玄、岳山、烈金、碧澜、碧渊、玄海、衍道、散云以及灵霄素云等十几位金丹真人尽数聚齐。
众人在战舟主舱中围坐,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灵霄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这片荒林深处的危险远超我们此前预估,方才那尊元婴妖君的尸体说明,这里至少盘踞着一头能轻易杀死元婴的凶物。”
“所以单靠战舟隐匿阵法,恐怕未必能瞒过它……”
他顿了顿,目光从在座每一位金丹真人的脸上扫过,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说道:
“如今我们唯一的倚仗,便是厉海战舟船体内刻有一座半残的破虚阵。”
“这座破虚阵是战舟的飞遁手段,如今只余一次催动之力,一旦施展,破虚阵可撕开一小道虚空裂缝,带整支舰队做一次元婴级别的空间挪移,是我们最后的保命手段。”
“若实在遇到不可力敌的存在,我会启动破虚阵,将七艘战舟一并送走。”
“但这是万不得已的下下之策,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动用。”
众人闻言,相顾颔首,心头都松了半口气。
至少他们不是完全没有逃生的手段。
可这半口气还没松完,船体忽然剧烈地抖了一下。
“轰隆隆……”
“发生什么事了?”众人急忙走出舱外。
下一刻,更猛烈的波动从前方席卷而来。
整艘厉海战舟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在半空中摇了两下,船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甲板上的阵纹灵光疯狂明灭,像是随时都会崩断。
“怎么回事,十三级大风吗?”
张玄甚至没来得及抓住船舷,就被一道骤然爆发的冲击波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