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和青禾一路朝东疾奔。
身后的打斗声越渐越远了,可那股血腥的灵压仍像悬在脊背上的刀,让人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们不敢升空,那样痕迹太过明显!
别说那赤发女修,到时引起任何一头金丹大妖的注意他们都得完蛋。
所以只得在密林中小心的穿行。
张玄和青禾借着荒林的雾障与起伏的地势掩藏行迹,快速的奔跑着。
他们从白天到黑夜,又从黑夜到天明,足足急行了三天三夜。
直到两人都精疲力竭,几乎要跌倒在地,才寻了一处被巨石半掩的小山洞,躲进去暂作喘息。
“应该把她甩开了,咱们休息一下吧?”
“嗯……”
张玄对青禾说道,后者嗯了一声。
洞中极小,只容两人并坐。
张玄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着眼,呼吸沉重,却始终没有再说话。
他低着头,火光不打,照明全靠外头透进来的几缕天光。
那张脸上还沾着泥土与干涸的血,看不清什么表情。
可青禾离得近,仍能看见他垂在膝上的手指在极轻微地发颤。
那不是冷的,也不是累的,而是无法隐藏的恨意。
有几次,青禾甚至可以看清他半阖的眼皮底下,闪过一丝极寒极厉的光,像在黑暗中磨刀。
青禾心头一颤,忍不住轻声开口:“青玄师弟,你,你也别太自责了。”
“若不是你,我早就死在湖边了,赤灵前辈……它、它那样做,一定是心甘情愿的。”
张玄仍旧沉默。
“等我们出去了,把这里的事禀报给长辈们,赤灵前辈的仇,一定能报的。”
她说着说着,自己反倒有些说不下去。
她与那条角蟒不过初识,可对方舍身自爆时那一幕,至今想来仍叫她心口发紧。
她想安慰张玄,可又觉什么话都太轻。
过了好一会儿,张玄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被砂石磨过:“其实,它可以不回来的。”
“在地洞的时候,它一走了之,我相信那人追不上它。”
“但它还是回来了,为了救我们。”
张玄顿了顿。
然后他抬起眼,望着洞口外灰蒙蒙的天光,悠悠的道:
“我自入修行以来,是杀了不少人。”
“而且那些人,有的该死的,也有不该死的,可说到底,我都不过是为了活命和自保。”
“自始至终,我从没有刻意的与谁结过私仇。”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比哭还冷,眼中像结了层霜:
“可今天,我有仇人了。”
青禾张了张嘴,终究没接话。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
此刻的张玄像换了个人,周身都透着一股极沉极冷的东西。
她忽然有些害怕,又有些说不清的心疼。
次日天明,两人继续东行。
“青玄师弟,有个问题我想问你一下。”
“你说……”
“你识得前往南沧大域的路吗?”青禾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张玄只淡淡道:“详细的路线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南沧大域在东边,所以我们只要一直往东走,总会到的。”
青禾一怔,随即点了点头,便不再多问。
此刻他们已离迷障荒林的核心越来越远,那些金丹大妖经过上次暴乱减员了不少。
所以沿途虽仍有妖兽出没,但大多只是筑基期。
张玄与青禾皆非弱者,又有青禾的水系灵兽相助!
两人一路且战且走,倒也有惊无险。
张玄沿途还小心照料着小黑。
小黑自那次爆发之后便沉沉睡去,始终未醒,张玄便日日将体内的木系灵力输入它的体内,为它疗伤。
如此过了一个多月,小黑周身的金茧终于消失了。
而散发的气息,也渐渐平稳,甚至偶尔还会极轻地动一下尾巴。
张玄见它好转,脸上这才多了几分火气。
青禾看在眼里,只觉张玄对那头乌龟的紧张,远超对一般灵兽的疼爱。
那种不离不弃的样子,叫她心里某处莫名一软。
两人走走停停,从初秋走到深冬,一晃便过了五六个月。
而越往东走,荒林的雾障越薄。
四周的妖兽也从金丹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