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督大人家学渊博,卑职佩服!”
李煜于府中一连闭关半月,积攒上百张成稿,这才想起唤来那禁军校尉。
公堂上,此时呈现在禁军校尉面前的,便不再是李云舒当日在内宅书房所见的散装手稿,而是一本完成裁定装册的崭新书本。
封面大字题名——《神机挈要》。
下面署名落款——李煜,字景昭。
也难怪禁军校尉一见,便出言盛赞。
著书立说,本是天下无数文臣名士毕生所求。
可到头来,真正有机会落到实处,且真正名留青史的
历朝历代,都是少之又少。
而李煜,这么个曾经名不见经传的辽东武官,现在的李提督,却是称得上一句能文能武了。
禁军校尉哪怕还没来得及看书中内容优劣,可只凭此书记载的那神机火炮他便知,注定流芳万古。
就这一点上来说,禁军校尉此时大受震撼也是发自真心实意的,绝非虚言奉承。
虽说耍大刀的也能挥笔杆子。
可同为行伍出身,禁军校尉反而最能体味李煜此举之不易,以及其中惊艳独到之处。
毕竟这册书的书页上,尽是李煜亲手一张张绘制的心血,整个铁岭卫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当初代笔流言,早已不攻自破。
自打李煜闭关著书,不知道有多少人私下好奇这份‘大张旗鼓’的朝廷献礼,还需多少时日才能著成。
算上辽北文武齐聚铁岭之前的那些时日,从禁军抵达算起,前后也才花了不到一个月。
单这成书之速,就可称一绝。
比李煜先前答应的时间还要早上不少,常人亦可辨其倾注心力之巨,实为难得。
“提督大人,实乃辅国良臣!”
又是一声好话收尾。
直到这时,禁军校尉才在李煜无言的注视下陪笑两声,悄然捧起书册,静静翻阅。
搜肠刮肚的好话说尽了,这位李提督也是油盐不进,那就只能配合着对方先走程序,办理公事了。
作为朝廷使者,他自己也不想带着一本半成品,或是瑕疵品回去交差。
为了以防万一,总还是要先行过目的。
而且,若是书文中有不虞之处,他再当场提点李煜两句,也未尝不能结个善缘。
禁军校尉收回前言。
李景昭,实为栋梁之才!
评价不是变低,反倒是更高了。
他李景昭自己就能撑起这辽北一片天,此绝非侥幸。
如果非要从禁军校尉心中找个理由,那就是这本《神机挈要》连他这个不通多少经文的粗人都能一眼看出些门道。
哪怕是有不识字儿的,只看着上面详尽图解步骤,也能摸索着上手。
这本书,眼下好就好在它太接地气儿了。
通篇不讲什么古本上有关铜精、铁精之类的引经据典和繁琐道理,从头到尾只专注于方式方法。
它上面讲的只有方法论。
如何铸炮,如何制火药,如何装填,如何击发
这根本就是一本别辟门径的绝代兵书啊!
要说让人遗憾的,恐怕也就只剩下李煜的一手字迹了。
倒也算不上差。
只是和李景昭这个人身上处处让人惊艳的本事相较,他这一手中规中矩且平平无奇的字迹,反倒让人大跌眼界。
这份完美当中的一丝不完美,惹得禁军校尉悄悄抬眼来回打量了几下李煜。
在这一点上,倒是很让他这个武人感到共鸣,像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平时习武已经有诸多不易,再想练一手好字,又哪有那般闲心和耗费。
精力还是其次。
拜师要钱,纸笔要钱,练字处处都用钱。
武官手中真要有那么许多钱币,倒不如多买一匹好马、一把好弓,亦或多养两个家丁。
手上合上书页,禁军校尉开口道。
“提督书文精辟易懂,卑职才识浅薄,只觉得改无可改,言无可言。”
他低下了头。
“卑职一想到竟在提督门前妄自班门弄斧,实在是惭愧啊!”
不管是真羞愧还是假羞愧,看样子他从书册里挑不出毛病来才是真的。
李煜微微颔首,开口道。
“这本《神机挈要》,汇总本督三年来摸索浅见,与麾下工匠实干精练之言无数,方才汇总成文。”
“图上铸炮分解,乃引我辽铸乾裕五年式步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