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身,李寄舟看到了一座擎天高峰,其通贯天地,峰壁上更有上书简单几字,表明此为何地。
“天之崖,海之角,论你天命无敌,终难逃我之掌心。”
复述一遍后,屏蔽环境的云雾顿时散开,取而代之的则是真实的画面。
李寄舟站在神佛之掌上,面前所以为的擎天神柱不过是佛陀的手指,而他自己则是一只蝼蚁,翻掌可覆。
“还不皈依?!”
佛陀开口,圣神闪耀,仿若有无量光辉压身,骇的人心神震颤,难有自持之理。
“皈依?”李寄舟浑然不惧,抬剑便指:“你若是如来,天下苍生这四个字,你的肩膀担得起吗?!”
“天下万民,兴汉还在兴佛前,你哪来的胆子敢居于我之上?敢凌驾于汉民之上?!”
“蛮夷伪佛,给我现身!”
赤霄剑横扫而出,只一剑便将眼前佛陀如污渍般拭去,天地之间空无一物,好似一切的一切都归于平静。
无有佛陀,无有跪拜,只有李寄舟一人独身而处,孤寂于天地之间。
“哼!”剑锋倒转,横剑术挥洒而出,横行霸道之绝式化作扫地剑光,将面前的幻象一击撕裂。
随后呈现在李寄舟面前的,不再是天高之云,也不再是孤寂的天地,而是静止不动的大都,静止不动的大军,以及保持着飞翔姿态,将将落地却还未落地的雕兄之身影。
“施主,八思巴已在此,恭候施主多时了。”赤脚番僧信步而来,在这天地化为灰白的世界里,他与李寄舟,是唯一能动的两人。
“八思巴?”李寄舟眉头一皱:“蒙元大国师?”
“你应该不属于这个时代才对。”
“施主着相了,八思巴从来就不是一个人。”他举起手中的骨器,在这灰白世界里,那股邪意深邃的涌动扑面而来,让李寄舟心神微震。
“——精神秘法?是长生天,还是变天击地?”横剑在面前,李寄舟如临大敌,不敢有丝毫小觑。
八思巴这个名字,没有人胆敢小觑。
“施主。”凝视着李寄舟手上的赤霄剑,八思巴笑意更浓:“看来施主的确是承命之人,此剑,是最好的证明。”
“大元也曾出过天命之人,方才拿下这国度,而今施主既承天命,我便知晓大元纵是对抗,也不过是落败局面,因此,元廷至此无动于衷。”
“是无动于衷,还是憋个大的?”李寄舟反驳道:“八思巴,你不简单。”
“施主,你之天命将近,你之性命,也将近了。”话语刚落,灰白世界顿生变化,从无到有,从虚化实,一把金锏凭空生成,在这武侠世界里上演了最难以置信的一幕。
“八思巴,你——当真想杀了我吗?”赤霄现红芒,李寄舟遥遥相对,心中却在飞速思考八思巴所为之事为何。
大元徜若无力抵抗天命的话,那么八思巴为什么要站出来跟自己对战?
难道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不,这可是八思巴啊,他之作为绝不可能是这般无意义的举动。
“你是在什么时候发动的变天击地?”李寄舟转而问道:“是在什么时候做出了这般决择?”
“李施主,您凭什么认为,我一直没有发动变天击地呢?”八思巴低垂眉角,默然而道:“您所历之世,究竟为真,还是为假?”
“是长存于世之真,亦或是我一念之假造?”
身处于故事中的人,人人人都以为自己是主角,然而这故事的书写者,就注定了有个主导一切命运的存在。
八思巴所言,便是如此。
到底你李寄舟是我八思巴一念所生的虚妄,还是你迄今为止所经历的一切,皆是我八思巴的一念之间呢?
你分得清吗?
“当然是真。”然而回答八思巴的,是李寄舟斩钉截铁般的回答:“八思巴,少给我装模作样,就凭你的认知,还算不到我的头上。”
“我来自哪里,我经历了什么,我自己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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