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你竟敢杀了言师”
言平的尸体倒在地上,圣洁光辉尽数消散,只余下一具冰冷的躯壳。
跟隨他传教的几名信徒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裂痕的震惊。
儘管那丝讶然在他们常年无波的面容上只停留了一瞬,但对信奉“顺天应命”的他们而言,这已是翻天覆地的惊骇。
宣讲士被当眾格杀,这是对天道威严最彻底的褻瀆!
“不想陪他死的,就赶紧滚。”蒙向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刺骨的寒意,清晰地传入每个信徒耳中。
那几人如蒙大赦,仓皇转身欲逃。
“站住。”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让他们的脚步瞬间僵死原地,连呼吸都几乎停滯。
蒙向用下巴隨意点了点地上的尸体:“把这块垃圾带走。”
几人这才如释重负!
他们又惊又惧地抬起言平的尸身,几乎是手脚並用地逃离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
蒙向的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信眾和厂区工人,看著他们恐惧、畏惧、震惊的眼神,心知此刻已不便再寻刘天硕。
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第八区错综复杂的巷道阴影中。
只留下一些工人对刚才的事指指点点。
他们有的感谢蒙向,有的则是畏惧蒙向,有的则是憎恨蒙向。
恨蒙向把“神”的使者给赶走了!
如今,“神”会不会怪罪他们呢?
蒙向离去不久,远处一处锈蚀管道的拐角后,悄然转出三个身披齿轮长袍的身影。
他们是“资本真知教”的人。
其中两人,正是几日前在餐车前被蒙向一脚踹飞的卡落与付学文。
身为教会的资深传教士,卡落那日虽深感蒙向深不可测,但休养七八日后,便想要找回顏面!
若不能挽回顏面,他日后还如何在厂区传播“万有之资本”?
尤其是是听说这个棉纺厂工人的薪酬很高。
他明白了,这一切,定然是伟大的“万有之资本”对这片区域以及对他的安排!
为此,他特意请来了一位在教会中资歷更深的教友前辈,一同前来,要向蒙向討个说法。
只是他们尚未行动,便被天道会大规模的传教活动吸引了注意力。
所谓同行是冤家。
对於他们这类教派而言,工厂是滋养信仰的土壤,帮派是可供利用的“助力”。
最大的敌人,永远是其他爭夺同一批信眾的教派。
这片区域的人就这么多,若都被天道会吸纳去了,还有谁会信奉“万有之资本”的真理? 只是,主持此次布道的宣讲士言平,乃是天道会中的资深人物,这让卡落三人颇为顾忌,不敢轻举妄动。
天道会在十五区势力盘根错节,势力庞大,隱隱有第一的趋势,远非走精英路线的资本真知教可比。
资本真知教讲究精挑细选,需长期观察一个人是否真正理解並契合“万有之资本”的奥义,方可吸纳。
入教后,更有资深传教士数年如一日的言传身教,如同培育珍贵的资產。
而天道会则奉行广撒网策略,先將能吸引的人尽数吸纳,再通过严密的仪式与教义,將信眾打磨成统一规格、面无表情的“信眾”。
这种高效的扩张模式,自然让天道会的势力如野火般蔓延。
三人原本潜伏在暗处,冷静观察天道会在纺织厂的布道情况,却意外目睹了蒙向如何摧枯拉朽般,將那位资深宣讲士言平当场格杀。
两拳,仅仅两拳!
便將以“神降”之术加持、光华繚绕的言平,连同那所谓的神圣护佑,一同轰得粉碎!
“卡落,你都看清楚了吧?”
与卡落同来的老者名为卡邱,浓密的雪白鬍鬚如瀑布般垂至脖颈,年纪显然比鬚髮半白的卡落长上不少。
他眼中闪烁著一种洞悉世情的幽光,那是常年解读教典、自认已参透“世界运行规律”后沉淀出的智慧。
“看清楚了,老邱。”卡落声音乾涩的说道,“言平確实动用了神术,他们的『神』降下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毫无意义。”卡邱缓缓摇头,雪白长须在浑浊的微风中轻颤。
“即便天道会的神术能將宣讲士短暂拔高到长老级的战力,在那个人面前,依旧脆弱得不堪一击。”
卡落乾涩的声音猜测道:“此人恐怕是老牌的『降临者』。”
“他出现在第八区,必然身负某种我们无法理解、更无法估量的『任务』。”
“贸然与这样的未知变量为敌,既不理智,也彻底违背了伟大意志所教诲的。”卡邱的语调里听不出丝毫虔诚,只有冰冷的利弊权衡。
“『规避非系统性风险,追求稳定复利增长』的核心教义。”
卡落深深吸了一口空气,继续乾涩的说道: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顿了顿,习惯性地为这次的退缩找到了神圣的藉口:“这一切,定然都是伟大的『万有之资本』早已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