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
超大范围的空间传送的眩晕感席卷而来,穆晨落地的瞬间,险些直接跪倒在乱石堆中。
左臂小臂传来钻心的剧痛,一片焦黑狰狞的灼伤横贯肌肤,皮肉被高温彻底灼烧卷曲,深可见骨,暗红色的肌肉与惨白骨茬裸露在外,触目惊心。
那是武皇一击的余波所致。
仅仅是余威,便险些将他肉身撕裂。
若是传送再晚一息,他与夜翼,定然会随着整条峡谷,一同湮灭在虚无之中,尸骨无存。
穆晨仰面躺倒在冰冷的乱石堆上,大口大口喘息,胸腔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全身衣袍,黏在肌肤上,又冷又沉。
夜翼乖乖匍匐在他身侧,温热的舌尖轻轻舔舐着他的手背,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
小兽的身躯止不住发抖,暗紫色的瞳孔里盛满惊恐与不安,尾巴紧紧夹紧在双腿之间,喉咙里溢出细碎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安抚狼狈的主人,又像是在后怕方才的绝境。
穆晨偏过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穹,心底一片沉凉。
武皇。
这是他如今绝对无法触碰的境界。
他的神魂早已凝练至巅峰灵君层级,远超同阶武者,可灵君与武皇之间的差距,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那是质的蜕变,是法则的碾压,绝非阵法、秘术、肉身底蕴能够弥补。
之前所有的围杀,无论多少武君齐聚,都只是凡人之战。
而方才那一击,是真正的神罚。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逃。远方的震动越来越清晰。
不是风声,不是地动,是无数强者踏空奔来的威势,沉重、狂暴,带着碾压一切的压迫感,震得峡谷两侧崖壁碎石簌簌脱落,纷纷滚落谷底。
十公里。五公里。三公里。
气息铺天盖地压来,如同无数头狂暴凶兽合围而至,将整条峡谷彻底封锁。
就在这时,天地骤然变色。
不是乌云蔽日的昏暗,是整片天穹的色彩被一股无上伟力强行篡改,澄澈天光被尽数遮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稠滚烫的金红色,沉沉覆压在整片峡谷上空。
浩瀚、炽烈、霸道绝伦的气息,从九重天穹轰然坠落,笼罩四方天地。
那是远超武君层级的威压,是属于更高境界的绝对压制。
穆晨猛地抬头,漆黑瞳孔骤然收缩成一线,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半空之中,一道巍峨身影静静悬浮。
暗金色战甲覆身,纹路古朴厚重,流淌着淡淡的皇道灵光,面容被炽盛金光遮掩,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眸,燃着纯粹的金色烈焰,冷漠、威严、俯瞰众生,带着执掌生死的漠然。
武皇。
真正的皇者强者。
仅仅是外放的气息,便让穆晨凝练至巅峰的灵魂湖面剧烈震颤,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按压,连呼吸都变得滞重艰难,周身血脉近乎凝滞。
这种层级的差距,是天堑,是鸿沟,是无论多少阵法、多少手段都无法抹平的绝对碾压。
武皇强者未曾开口半句,周身没有掀起惊天风浪,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随意抬起右手,掌心缓缓凝聚出一颗头颅大小的金色光球。
光球通体炽烈,内核翻滚着熔融般的金红烈焰,空间在其周遭不断扭曲、焦化,裂开细密的黑色缝隙。
下一瞬,他随手一掷。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丢弃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平淡得近乎随意。
可那颗金色光球脱离掌心的瞬间,周遭数丈空间瞬间被烫出焦黑裂口,细碎的空间碎片不断湮灭、破碎。
光球拖着长长的金红色焰尾,缓缓坠落。
速度算不上迅疾,却带着锁死空间的沉重压迫,让人四肢僵硬,心神俱震,连抬手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穆晨心底寒意彻骨,没有丝毫迟疑,瞬间激活全部防御阵法。
七座隐匿的阵法同时亮起,翠绿阵纹从谷底岩壁间疯狂蔓延,层层叠叠交织缠绕,在半空构筑出一面厚达数丈的凝实光幕,温润的绿光竭力抵御着焚天烈焰。
第一座阵法直面光球冲击。
没有轰鸣巨响,没有剧烈震荡,坚硬的光幕如同被烧红铁球压住的薄冰,从中心开始飞速龟裂,细密的纹路瞬间蔓延整片光幕。
一根根翠绿阵纹接连崩断、湮灭,碎裂的绿光琉璃般四散飞溅,转瞬消散在炽热气息中。
一息破碎。
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第五座、第六座。
层层防御接连崩塌,每一座阵法都撑不过两三息的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