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极处,圣主终于用出了他最强的那一招。
三十天道轮回——无数条空间河流从他周身流淌出来,一条条横亘在天地之间,河水浑浊,翻涌着不知积累了多少万年的怨气,无数鬼魂在那些河流里争渡、挣扎、嚎哭,有的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有的被河水吞没又浮起,那河一路蔓延,像是要把整片废墟都淹没。
空间河流淌过的地方,连那些散落的断壁都被卷进去,搅成齑粉。
当初薛源就是这圣主附身的那一代宗主使出这一招落败。
薛源很快被那三十道空间长河卷进去,鬼魂蜂拥而上,缠住他的残魂,撕咬、拖拽,哀嚎声铺天盖地。
他那件白衣被鬼魂扯得碎裂,露出里面已经近乎透明的残魂之躯。
他挥剑,斩开一波又一波鬼魂,可那河像是斩不完的,斩开一重,又涌上来十重。
他的残魂,在那三十道轮回长河里,一点一点地被磨灭。
这一击,终于击溃了薛源的残魂。
也可以说是,薛源的力量耗尽了。
他的身形,在一瞬间淡得几乎透明。
废墟边缘那些弟子,看着那个刚刚还像是要替天地撑起一道门的白衣身影,被卷进那片鬼哭狼嚎的长河里,身形一点点变淡,忽然都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明明是圣宗的人,可看着这个替一个后辈挡路的大魔,被那样一点点磨灭,心里却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堵得慌的感觉。
薛源忽然回头,看了穆晨一眼。
那一眼很急。像是在说——差不多了,该走了。
他反手一剑,斩向那个被圣主封死的通道。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一剑——准灵主倾尽全力的、燃着万古执念的一剑。
剑光落下,那个连穆晨全力都推不开的、像被浇了凝固铅的通道入口,在剑光之下轰然碎裂。
封禁崩开,通道打开。
通道开了。
薛源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却清楚地传过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决:“回去。回玄渊。”
穆晨咬着牙,撑着地面,一寸一寸地往起挣:“薛前辈,我——”
“别回头。”薛源打断他,声音里那点洒脱终于漏出了一点认真的尾音,“活着,才有往后。你把我那一份,也一起活下去。”
“薛源,你敢!”圣主的声音在云层上隆隆作响。
一道劫光闪过劈向穆晨,这一击命中,穆晨绝对会死。
薛源隔着鬼魂河流掷出了那把断剑。
断剑有生命,撕开了魂河,也切碎了想要阻拦的宗主和几个元老的攻击。
硬生生挡住了部分劫光。
断剑也来到了生命的重点,寸寸断裂。
远处的薛源的魂体流行了泪痕。
而穆晨被剩下的劫光劈中,跪在血泊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肉身濒临崩溃,他眼睁睁看着那扇门在眼前敞开,腿却软得像踩在棉花上,挣了两下,竟没能站起来。
突然一股力量猛地撞在他身上。
是薛源,却不知道用什么手段,一道劲力隔着魂河,重重地拍在穆晨的背心。
那力道不算大,却恰到好处,把穆晨整个人从血泊里提起来,直直地推向他身后那扇敞开的通道。
穆晨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那道劲力推着,一头栽进了那道刺眼的白光里。
他最后回头,看见的是薛源持剑而立的背影——那道身影还在,身上的剑光一下一下地亮起,替他挡着那片压下来的天。然后,通道在他身后,一寸一寸地合拢。
“后辈,请替我帅下去。”
薛源的声音,带着那团烧了万古的火的最后一点余温,却还带着那股洒脱,隔着正在合拢的缝隙,清清楚楚地传进来。
穆晨的眼泪,在那一刻,终于没忍住。他一边被那股力道推着往通道深处坠去,一边哽咽着,用力地、重重地应了一声:“……好。我一定,替你帅下去。”
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折叠,像穿过一层又一层的薄雾。
穆晨感觉自己像是被泡进了温水里,浑身暖洋洋的,那些血、那些痛、那些快把他压垮的东西,都在一点点地离他而去。他伸手想去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他忽然觉得,掌心里那点残存的温度,凉下去了——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着这一整个世界,悄悄地熄灭了。
通道在他身后彻底合拢之前,他最后一线缝隙里,隐约看见——那个白衣身影,还站在废墟中央,举着一把凝聚出来的魂剑,对着天上那张巨脸。
他看见圣主那只枯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