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空间里，一片幽暗。
他第一站，先去看夜翼。
灵契空间内，夜翼已经化成了一团原始的黑白驳杂的黑暗能量，静静蜷在空间最深处，像一团睡着了的、温吞的雾。
他还活着——穆晨能感觉到那团能量里，属于夜翼的那缕灵魂之力，还在极微弱地跳动着，像一点将熄未熄的星火。
他蹲在灵契空间外，看了它很久。
它替他挡下飞来峰峰主那一剑，替他撕碎了十几个武君，替他拖到最后一刻，才被拍得身躯几乎裂成两半。
它拼成这样，化成了一团能量，却还死死吊着一口气，不肯散。
穆晨伸出手，隔着灵契空间，轻轻碰了碰那团黑暗能量。
总会有办法的。
穆晨没急着离开。
他沿着灵魂空间深处，一点一点地摸过去。
翻到最深的地方，他终于找到了——几道模糊的灵契印记。
那是他当初跟那几只灵兽立下的契，如今大多已经断裂，只剩一丝丝残存的印记，像一根根扯断了的线头，颜色暗淡，却还在。
他伸出手，循着那几道印记，一点一点地感知。
灵契断得太久了，方位都很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雾去听很远很远的钟声，听得出个大概，却辨不真切。
他凝神感知了很久，才勉强分辨出几个方向——有几道在东南，有一道在北边，还有一道，最近，最清楚，在西方。
那一道，他认得，是烈阳的灵契。
他闭上眼，那八只灵兽的样子，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晃过。
烈阳稳重，一直都是自己的骑乘灵兽，在团队里一直都是老大哥的角色，冰凝一直都是队伍的输出担当，作为元素生命，一直都是心性单纯，它也不需要去想那么多事，只要忠实的执行穆晨的指令。
墨麟就是队伍的盾，有他在穆晨永远不用担心自己被正面攻击到，他也总会顶在所有灵兽的前面。
赤狰就是战场中最疯狂的 疯子，一个敢于戏耍死神的家伙。
千乘是穆晨看着长大的，也是对穆晨最依赖，队伍里也是大家的团宠。
灵仙在团队的存在感比较低，穆晨也没一直好好的针对性培养，但灵仙也是团队战后的快速恢复的重要保障，尤其是赤狰，没有灵仙，它每次死斗之后的恢复周期要大大延长。
婆娑虽然陪伴穆晨最久，但实际陪伴不及其他灵兽，但它却是和自己血脉牵引最深的灵兽。
而鲲鹏，自己和其有很多次的渊源，最终也是和自己携手而战，也是自己最理想的翼系灵兽。
穆晨把那几个模糊的方位记在心里。
穆晨睁开眼，从草地上坐起来。
夜风顺着田埂吹过来，带着草木的腥气。
他活动了两下有些僵硬的肩颈，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身破得不成样子的玄色武君袍——那是赵衍的，他从古界一路穿回来的，血浸透了，又风干了，硬邦邦地贴在身上，领口的银云纹早被血糊成一团，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他站起身，朝着西方，迈开步子。
身后的月亮还挂着。
身前的路，黑黢黢的，看不清尽头，但穆晨知道，那方向，有他的灵兽。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灌木丛——那只被吓跑的炎尾，不知道又躲回哪个旮旯去了。
他笑了一下，没再管，继续朝西走去。
这里的草木长得跟他记忆里梧桐城的郊外很像——路边的灌木、远远近近的丘陵、空气里那点带着湿气的草木腥味。
但应该是玄渊大陆的南部，不在灵域。
夜色还深。
他一个人走在田埂上，头顶是那轮缺了一角的月亮，脚下是松软的、带着泥腥味的土。
他走得不快，一来身上带着伤，二来——他其实也不太急。
他回来了，那些灵兽散落在各处，他有时间，一只一只找回来。
相比较重新契约，穆晨更愿意找回那些伙伴。
他先是朝着西方走。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
他没回头，耳朵动了动，那响动跟着他走了几步，又停了。
他停下，那响动也停。
他走，那响动又跟上。
是那只炎尾。
在穆晨的灵魂之力的探查下，自然没有什么可以瞒过他的。
它大概是不放心，又或者是因为那股灵魂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竟悄悄跟了上来，隔着老远的灌木丛，探着个脑袋，尾巴上那簇青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