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的议事厅。
这座议事厅，比盟主那个小院落，气派得不止百倍。
高穹垂下一盏盏灵灯，光晕温润，照得满堂通明。
主位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眉眼却锐利如鹰的老者——天宫的宫主，一位无敌灵皇。
他身下两侧，分坐着几大元老，都是巅峰灵皇，每一个青年时都曾执掌过几大殿的大殿主之位，是天宫真正的擎天之柱。再往下，坐着几位年轻些的面孔，其中之一，是天宫这一代的圣子，高级灵皇，眉眼清俊，却带着一丝与年纪不符的沉稳。
他们正在商量最近这几个月，灵域里发生的那些事。
西边有迷界异动，东边有几个家族暗中倒戈，北边的灵兽帝朝态度暧昧，桩桩件件，都要拿来议一议。
可议来议去，最重的那个话题，还是绕不开——灵盟，那个越滚越大的雪球。
“三年前，盟主刚把那套‘整合灵域’的调子抬出来的时候，说实话，我心里是动过的。”
一个元老缓缓开口，“他说的道理没错，异界的大劫压过来，单靠一家一姓，谁都扛不住。整合了，力量拧成一股绳，应对起来，总比一盘散沙强。我那时是真觉得，这是条活路。”
“这话不假。”另一个元老接道，“当时我们天宫、灵宠宫，也都是真心实意地配合过一阵子的。”
“可后来呢？”那元老话锋一转，声音沉下来，“后来盟主做了什么？他取缔了四大边关——御龙关、千里海城、仙岛、镇北关，一纸诏令，全撤了。那可是我们灵域挡在迷界外面的几道屏障啊，说撤就撤了。转头，他又跟附近那几个灵兽帝朝达成了某些协议。”
满堂一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那些常年在边关镇守的灵皇、灵君，被大批大批地召回了灵域腹地。灵盟的势力，就此水涨船高，一日盛过一日。”那元老说到这儿，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盟主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只吸收各家各族的势力。他连那些散落在外、无门无派的御兽师，都一个不落地拉拢了过去，用尽了威逼利诱的手段。”
“那架势，”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就像是要把整片天下，一口吞下去。”
这话一出口，议事厅里，几道目光都闪了闪。
“吞并天下……”宫主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一个字一个字地，落在每个人心上，“怕不是，他想重新做这后时代的第一人吧。”
这话，其实在场的人都想过，可谁也没敢先说出来。
曾经灵盟盟主作为人类领域最强者，但也不是肆无忌惮，几大势力的首脑不会比他差点多少。
如今宫主挑明了，一时之间，竟无人接话。
沉默了好一阵，一个元老叹了口气：“所以，咱们天宫，才跟灵宠宫、七元素殿站在了一块，压着灵盟那势头。猎兽殿那帮墙头草，还搁那儿两头摇摆，真到了见真章的时候，指望不上他们。”
另一个元老嗤笑一声：“两头摇摆？我看他们是在等，看哪边先撑不住，好舔上去分杯羹。指望他们，那是高看了他们。”
宫主抬起眼，正要说什么，目光却落在那位年轻的圣子身上。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问了一句：“对了，慕烟那丫头，最近怎么样了？”
圣子闻言，微微怔了怔，才答道：“回宫主，圣女她……这几年，状态倒还稳。只是……”
他顿住，没有说下去。
宫主看着他，替他把话说了：“只是那丧子之痛，始终没过去，对吧。”
圣子低下头，没有否认。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到底没再往下说。
有些事，说多了，也解不了心里的结。
宫主也没有再追问。
他活了一把年纪，见惯了风浪，也见过太多人的执念和放不下，知道有些东西，不是旁人三言两语就能劝得开的。
议事厅里，气氛又沉了沉。
谁都知道，慕烟当年是天宫多少人心尖上的人物。
年纪轻轻，就摸到了灵君的门槛，前程好得发亮，整个天宫上下，都当她是要接宫主衣钵的苗子。
后来出了穆天杰那档子的事情，被禁足。
天宫这边虽然有心保，但也想磨磨慕烟的性子。
后来她禁足结束，很快就摸到了皇级，进入边关历练。
在边关那些年，她更是光彩夺目，一身天赋压得同辈抬不起头，一出手就是满场惊艳，任谁见了，都要夸一句天宫又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当年她在边关，哪一回冲锋陷阵，不是冲在最前头。”
一个元老叹了口气，像是陷进了旧日的回忆里，“那些灵兽帝朝的皇级灵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