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细碎的暗色残片，悄无声息四散飘落。碎片砸在覆了薄雪的青石板上，叮、叮，几声清脆细碎的弹响，之后便归于沉寂。
梦妖女王像是被惊雷劈中，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炸开，身形仓促向后飘退。淡紫色灵力织就的裙裾狂乱翻卷，那张素来冷艳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漫开一层不加掩饰、压都压不住的恐惧。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徒手碾碎她本命兵刃的青年，身躯控制不住地发抖，虚幻的梦妖灵体都在微微震颤。
风灵脸上那抹志在必得的笑意，僵死在了脸上。
一旁的天涯也彻底怔住。
他们太清楚梦妖女王的分量，那柄暗刑镰刀裹挟着梦系法则，就算是寻常巅峰君王灵兽全力轰击，也未必能撼动分毫。可穆晨仅仅抬了一只手，简简单单一捏，就将它碾成了碎片。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长久以来对力量的认知。
舒城上空，两片碰撞僵持的冰域依旧悬在天际，鹅毛大雪还在慢悠悠往下落，落在街巷、屋檐、百姓的肩头。可方才还充斥着灵兽咆哮、灵力轰鸣的城池，刹那间静得吓人，像一座被冻住的死城。
满城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霜雪中央的青年身上。看着他掌心残留的暗色碎屑，轻飘飘顺着风，坠落在积雪里。
下一刻，一股沉如山岳、煌煌无边的气息自穆晨体内缓缓升腾开来。
不是灵兽的威压，是属于修炼者本身，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街巷里的御兽师、军士、普通百姓，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发颤，心底本能升起俯首的冲动。
灵皇。
这个念头，同时撞进风灵与天涯的脑海。
两人瞳孔骤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三十岁上下的灵皇？
这怎么可能。
边关厮杀无数天才，能踏足灵皇的都寥寥无几，眼前这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没等两人从巨大的震惊里回过神，穆晨抬手，一把攥住了梦妖女王纤细的脖颈。
指尖缓缓收紧。
梦妖女王虚幻的灵体疯狂挣扎，粉色梦雾不受控制地四散炸开，可那只手如同浇筑的神铁，纹丝不动。
穆晨终于开口，声音并不洪亮，却穿透风雪，清清楚楚落进舒城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的话，只说一遍。回去告诉你们盟主 ——”
他微微一顿，目光平静地扫过脸色惨白的风灵。
“要么，亲自来请。要么，就让他好好想想，该怎么跟我说话。”
一声沉闷的咔嚓声响，刺破死寂。
梦妖女王的脖颈直接折断，那尊在暗处蛰伏许久、准备给予致命一击的巅峰君王灵兽，生机瞬间消散。
灵契断裂的剧痛如狂潮一般狠狠撞向风灵识海，可她此刻几乎感知不到这份撕心裂肺的疼。
她脑子里只剩下方才那一幕 —— 有人徒手，捏断了梦妖女王脖子。
就连灵盟盟主，都未必能做到。
天涯站在原地，喉结滚动，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漫天落雪落在他肩头，刺骨的寒意，远不及心底翻涌的惊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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