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位从花丛里走出来的、不沾尘土的精灵。
它走到黑红色凶兽身边,没急着开口,先抬手,轻轻按在它脊背上那道最深的口子上。
那里,皮肉翻卷,甲角都断了半截,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头茬子。
类人形的灵兽蹙了蹙眉,指尖,一朵朵紫色的花凭空绽开,飘落到那道伤口上。
那些花,看着轻飘飘的,落上去却像生了根。
一朵贴着一朵,密密匝匝地覆满那道伤口,像给一道狰狞的裂口,盖上了一条软软的、会呼吸的毯子。花在伤口上微微搏动着,一点一点地,把断裂的血肉重新牵拢、愈合。
那些还在渗血的创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新生的肉芽从底下冒出来,填平了那道深沟。
花瓣吸饱了血,颜色一点点加深,凝成一层硬硬的痂。
然后,那层痂自行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肤——光洁、紧致,透着健康的气色,仿佛那里从来不曾受过那样重的伤。
一朵、两朵、三朵……紫花一朵接一朵地落下去,把那身狰狞的伤口,收拾得干干净净。
黑红色凶兽身上的痛意,一点一点地退了下去,它低低地吼了一声,声音里没了方才的凶戾。
类人形的灵兽点点头,伸手,轻轻按在它的甲角上。
那团淡紫的灵雾笼着它俩,在这个满地骸骨、满目苍凉的战场上,竟显出几分说不出的温存。
黑红色凶兽伏下身,类人形的灵兽踩着上了它的背。
它那双兽瞳,却越过这片已归于它的土地,望向更远处——那片区域的天际,比别处都要沉,像是积着化不开的铅云。
那里的灵兽,一个个气息深沉得吓人,连空气都被压得凝滞。
隔着这么远,它都能感觉到,那边有无数道目光,像一柄柄悬着的刀,冷冷地,俯视着这片战场。
那是万战深渊的最核心处,准帝皇级的存在,盘踞的地方。
只有一路杀到那里,才有资格,角逐兽神的馈赠。
它望着那里,低低地,又吼了一声。
像是问它:还远吗。
类人形的灵兽没答,只是把花瓣又往它伤口上多盖了几朵,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这是他们多年的夙愿。
风卷着沙尘,从那片核心区域的方向,一阵一阵地刮过来。
黑红色凶兽趴伏在原地,身上的伤被紫花养着,一点一点地转好。
一人一兽,就这么静静地,伏在万战深渊的风里,望着那个方向的铅云,像是望着一个,很远很远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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