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威尼斯电影节开幕式那天起,每一个入围主竞赛单元的剧组都在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那颗关于闭幕式、关于奖项、关于荣耀的种子。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能收到那个“潜规则通知”的幸运儿,往往不到三分之一。
那是一个无声的信号,一个默契的约定:如果你的剧组收到了电影节组委会副主席亲自登门的邀请,恳请你们“务必留下参加闭幕式”,那么恭喜你,你的电影大概率要拿奖了。
这是为了避免颁奖时获奖者已经离开威尼斯的尴尬,也是电影节对那些即将加冕者的提前致敬。
当姜宇和刘艺菲从米兰赶回威尼斯时,夕阳正懒洋洋地趴在运河的水面上,把整座水城染成一片暖金色的梦境。
贡多拉船夫结束了今天的最后一趟行程,正用意大利语哼着小调清洗船身;露天咖啡馆里,游客们端着酒杯欣赏落日:远处圣马可广场的钟声当当敲了六下,悠长而沉稳。
两人都无心欣赏这水城暮色,车子刚在酒店门口停稳,姜宇就拉着刘艺菲匆匆落车,行李箱交给门童,快步走进大堂。
电梯里,刘艺菲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颊因为兴奋和奔波微微泛红,眼睛里却闪着亮晶晶的光。
“你说————”她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真的会是我们吗?”
姜宇按下六楼按钮,转头看她,嘴角扬起一个笃定的笑容:“如果不是,副主席何必亲自来?他完全可以打个电话,或者让普通工作人员通知。亲自登门,等了二十分钟,这种礼遇,你还不明白吗?”
电梯门开,走廊里已经能感受到那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气氛。
几个工作人员快步走过,低声交谈着“通知”“邀请”“闭幕式”等词汇,看到他们立刻停下,脸上绽放出璨烂的笑容:“姜总,艺菲姐,你们回来了!大家都在会议室等着呢!”
推开三楼会议室的门,里面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这间临时租用的会议室原本只是简单布置,长条会议桌,十几把椅子,一个白板,一台投影仪。
此刻,这里挤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咖啡香、香水味,还有那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激动情绪。
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大卫,北美追光影业的负责人,姜宇的得力干将:正拿着手机在角落里快速说着什么,英语、意大利语夹杂,语速快得象机关枪。
姜宇的助理王薇最先发现他们,几乎是跳了起来:“姜总!艺菲姐!你们总算回来了i
“”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七嘴八舌的问候。
“姜!刘!”
“你们可算到了!”
“怎么样?路上顺利吗?”
“米兰好玩吗?”
这在美国人里很常见,但乔治平时可不是这么热情的人。
“姜!我的上帝,你们终于回来了!知道吗?副主席马可·贝洛蒂先生亲自来了!在会客室等了整整二十分钟!”
大卫也凑过来,眼镜后的眼睛亮得象探照灯:“不只是简单通知,贝洛蒂先生明确表示,希望我们做好充分准备。我问了句准备什么,他笑了笑说当然是准备获奖感言”,这几乎等于明示了!”
达伦导演站起身,走过来和姜宇握手。
这位以拍摄黑暗心理题材着称的导演,此刻手指冰凉,手心有汗:“姜,谢谢。如果没有追光影业的投资,没有你对刘的坚定支持,这部电影不可能走到今天。”
刘艺菲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看了眼姜宇,发现他正努力保持冷静,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和发亮的眼睛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大家先坐下。”姜宇拉着刘艺菲在主位坐下,自己坐在她旁边,“王薇,把具体情况详细说一下。”
王薇立刻递过来一份打印好的备忘录,上面还带着印表机的馀温:“今天下午三点零七分,电影节组委会副主席马可·贝洛蒂先生带着两名助理,亲自来到酒店。他们先在前台询问了《黑天鹅》剧组的房间号,然后直接上到六楼,敲了乔治先生的房门。”
乔治接过话头:“我当时正在和福克斯总部通电话,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客房服务。
开门一看;我的天,是贝洛蒂先生!他穿着正式的西装,打着领结,身后跟着两个工作人员。他说米勒先生,希望没有打扰您。我代表威尼斯电影节组委会,正式邀请《黑天鹅》剧组全体成员出席13号晚上的闭幕式”。”
大卫补充细节:“我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贝洛蒂先生看到我,特意又说了一遍,并且强调希望剧组做好充分准备”。我试探着问需要准备什么特别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