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的这番解释合情合理,在场众人心里都清楚,日军宪兵队确实是全县防守最严密的地方,固若金汤,根本难以渗透。
可陈老三这人,脾气急躁又素来爱较真,其实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他心里始终憋着一股对秀才的不服气。
这些年,清风集团里的大小事务,都是秀才这个总经理说了算,此人深得李二狗器重,在集团内部,事事都压他一头。
陈老三心里早就有所嫉妒,总觉得旁人都只看得见秀才的本事,却看不见自己的能力,他心里一直不大舒坦。
但这是李二狗的决定,他又不敢明着反对。
今天好不容易抓到秀才一个出糗的机会,他哪里肯轻易放过?
他就是想借着这个由头,狠狠地压秀才一头,好好出一出自己心中的这口闷气。
当即,他脸上就挂上了几分不屑的神色,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揶揄,他高声说道:“我看不是进不去,是你们根本就不敢进去吧!”
“这天底下哪有进不去的地方?只要胆子大,就没有进不去的地方!”
他扬着下巴,一脸不服气的模样,越说越来劲:“别总动不动就拿困难当借口,干事情哪能怕这怕那的?做人做事,别为困难找借口,只为成功想办法!难道你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陈老三这几句话说得气势汹汹,摆明了就是要挑秀才的错,当众出秀才的丑。
秀才被他这么当众揶揄一番,一时有些急了,人脸色微微涨红,张口想要辩解,却一时间语塞,只好无奈地说道:“三哥,你这你这话就有点不讲理了。”
看着陈老三这副得了便宜就嚣张的模样,端坐主位的李二狗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他太了解陈老三了。
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陈老三是什么性子,是什么脾性,他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可以说,陈老三一撅屁股,李二狗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味的屁。
无非就是嫉妒秀才受到自己重用,想趁机逞一逞口舌之快,压人一头,争点脸面罢了。
莽撞、直白,偏偏还带着几分孩童般的执拗,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一点藏不住。
李二狗神色未变,眼底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他先是抬起眼,淡淡地扫了陈老三一眼。
这一眼看似清淡,却带着一股极强的威慑力,瞬间就让嚣张抬杠的陈老三气焰收敛了大半。
紧接着,李二狗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老三。”
他轻轻地喊了一声陈老三的名字。
“既然你这么有本事,那这趟差事就交给你吧。你即刻动身前往日军宪兵队,把日本人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打探清楚。等你把情况打探清楚了,咱们再开会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说完,他直接抬手道:“散会吧。”
话音落下,李二狗当即起身,作势就要朝外走去。
这一下,彻底把陈老三给整懵了。
他刚才不过是嘴上逞强,就是想逞口舌之快,压秀才一头,他哪有本事进入日军宪兵队打探情报。
日军宪兵队,那是什么地方?那是龙潭虎穴!
寻常人靠近都性命难保,更何况是进去打探日军的机密动向,这不是找死吗?
他哪里有这个胆子,更没有这个本事!
见李二狗真要把这么要命的差事扔给自己,还直接宣布散会,陈老三瞬间就慌了神。
方才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一把拉住李二狗的胳膊,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讨好模样。
“别别别啊,狗哥,你别急着走啊!”
他讪讪地笑着,连连摆手道:“我就是随口说说罢了,你可别当真啊。”
“那日军宪兵队防守得跟铁桶一样,里里外外全是日本鬼子,我就是有这个胆子,也没有本事进去打探消息啊,这差事我可干不了。”
李二狗停下脚步,他缓缓转过头,目光骤然变冷。
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眸,此刻就像是两把出鞘的匕首,寒光凛冽,死死地钉在陈老三的眼睛里。
目光冰冷、强势,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看得陈老三心里发慌,他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眼神。
堂屋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死寂笼罩整间屋子,一根针落在地上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没人敢出声,没人敢抬头,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都清楚,李二狗这是动了真怒。
片刻的沉寂过后,李二狗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