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馆里暖气很足,两人缓了好一会儿才算是活过来了。
古颜摘下围巾,呼出一口白气,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
菜单很厚,封面油乎乎的,边角都卷起来了。她翻了两页,眉头越皱越紧。
“这都是什么菜啊”
如果李忘昔也在的话,现在应该会更舒心吧?
岁岁凑过来,下巴搁在桌沿上,眼睛跟着古颜的手指一行行往下扫。
“嫂子,这个锅包肉看起来好好吃!”
“嗯。”
“嫂子,这个酸菜炖血肠是什么?血肠?是血做的肠吗?”
“嗯。”
“嫂子,这个小鸡炖蘑菇好像很普通但是图片上那个蘑菇好大一朵!”
“嗯。”
古颜回答的好敷衍?
岁岁终于察觉不对劲,抬起头,看见古颜正盯着菜单发呆。
“嫂子?”
“嗯?”
“嫂子,你在想什么啦?”
古颜回过神,把菜单往桌上一拍,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在想你哥。”
岁岁眨眨眼,小心翼翼地问:“想他什么呀?”
“想他怎么还不死。”
“”
岁岁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
张嘴闭嘴就是又生又死的,嫂子好可怕
古颜撑着下巴,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划痕上,声音闷闷的:“凭什么我们在东北冻得半死,他在东城喝酒喝得痛快?赵越那个人你还不知道?他们俩凑一块,准没好事。”
果然,一暖和过来,古颜的心思就再度流淌起来。
“哥哥不会乱来的啦”岁岁缩了缩脖子,小声替李忘昔辩解。
“他敢。”古颜冷哼一声,“我跟他说了,他要是敢乱搞,后果他担不住。”
岁岁觉得嫂子这句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哥哥在东城,她在东北,隔着一千多公里呢,能拿他怎么办?
但她不敢说。
因为她对李忘昔的情愫,平日里没少被古颜敲打。
以前李忘昔在的时候,大家都听他的。
可李忘昔不在旁边,古颜一时间又不适应,加上吃醋,完全就是凭心意行事。
这次和古颜一起出门旅游,岁岁感觉貌似自己才是那个所谓的“家长”。
古颜翻到前面那页,指着锅包肉对服务员说:“这个,来一份。”
又翻了几页,“酸菜炖血肠?血淋淋的算了,换这个,小鸡炖蘑菇。”
再翻,“再来个地三鲜。”
合上菜单,想了想岁岁喜欢甜的,又打开:“再来个拔丝地瓜。”
岁岁听着听着,忍不住插嘴:“嫂子,点太多了吧”
“多什么多。”古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吃不完打包当宵夜,再不济就留着明天去冰雪大世界带着。”
服务员是个东北大姐,接过菜单,笑呵呵地问:“两位南方来的吧?咋样,冷不冷?”
“冷。”古颜面无表情,“这辈子没这么冷过。”
大姐哈哈大笑:“那你们可来对时候了,今年冬天格外冷,零下三十多度呢。”
古颜和岁岁的表情同时凝固了。
零下多少?
大姐看她们这反应,笑得更欢了:“别怕别怕,多穿点就行。听你们明天去冰雪大世界对吧?记得戴好帽子手套,耳朵千万别露出来,一冻一个准。”
说完就走了,留下古颜和岁岁面面相觑。
她俩还真没仔细看温度,只知道冷的没边。
现在知道零下三十几度皆是有些打退堂鼓。
“嫂子”
“别说话,让我静静。”
岁岁乖乖闭嘴,拿起桌上的筷子筒研究起来。
过了一会儿,菜陆续上来了。
锅包肉金黄油亮,醋香扑鼻;小鸡炖蘑菇冒着热气,粉条吸饱了汤汁;地三鲜油润光亮,拔丝地瓜拉出长长的糖丝。
古颜夹了一块锅包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舒展开来。
“嗯,还行。”
岁岁也夹了一块,眼睛顿时亮了:“好吃!”
两人就着这一句“还行”和“好吃”,闷头吃了十几分钟。
菜确实不错,锅包肉酸甜适口,小鸡炖蘑菇咸香入味,地三鲜油而不腻,拔丝地瓜外脆里糯。
但吃着吃着,古颜的筷子又慢了下来。
“岁岁。”
“唔?”
“你说,你哥现在在干什么?”
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