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说一半,然后就适时打住,也不提要求,也不继续施压。
郑晴空一听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
“知、知道了的说!”郑晴空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闷声控诉道:“你就知道欺负我你有本事就去欺负颜宝去”
可是偏偏郑晴空还没法反驳,她确实没法跟古颜那样强势,只好用别的话题来反击。
“你、你要是一直欺负我我就去跟昔宝告状,让昔宝教训你的说!”
还真别说,这招确实有用。
一提到昔儿,李忘昔立马收起了玩闹的表情,舔了舔嘴唇显得有些心虚。
郑晴空看出了他的窘迫,没好气道:“哼,别以为我治不了你,我有昔宝帮我的说。”
昔儿对李忘昔的重要程度无需重申。
就像是西方人听到上帝说他会下地狱;就像听到财神说他这辈子都发不了财;就像听到月老说他这辈子不会被红线连接一样。
李忘昔苦笑道:“阿空,你这是作弊啊”
郑晴空“哼”了一声:“怎么了嘛,难道只允许你欺负我,就不允许我搬救兵嘛?”
李忘昔哑口无言。
确实,哪有这种道理呢?
郑晴空也就是吓吓他,怎么可能真的去跟昔儿诉苦呢?
再说哪来的苦?跟李忘昔在一起,没有苦,只有发自内心的幸福。
不过,能用语言来怼的李忘昔不敢还嘴,郑晴空还是很开心的。
直到回到家之前,郑晴空一直都在哼着小曲。
李忘昔听得明白,那是d大调卡农的调子。
这也提醒了他,郑晴空是个顶尖的钢琴手。是那种一天不练琴就会浑身不舒服的人。
所以,在回家之后,他并没让郑晴空来帮忙备菜。
对他来说,郑晴空那双手,绝对不是用来伸进冰凉的流水中洗菜,按在菜板上切菜,握着马勺炒菜的手。
“我想听你弹琴。”李忘昔这么跟她说:“厨房我自己就可以了,等到调味的时候再请你来尝咸淡。”
李忘昔还怕她会内耗,会觉得自己在做晚饭的时候没有作用,思索了两秒马上又补充道:“听到你弹琴给我听,我就特别有劲!”
李忘昔的语气格外诚恳,郑晴空也就没再推辞。
相反的,她听到李忘昔说想听她弹琴,虽然脸上不显,但其实早已心花怒放。
以前,她弹琴是为了自己的兴趣,是为了父母能骄傲,是为了能精进技术,直到能成为钢琴大师。
现在又多了一条——她想让李忘昔欣赏她的琴技。
以前她就知道李忘昔听着她弹琴就会放松,现在这种感觉成了现实,她的干劲愈发充盈。
等到郑母出门去给老郑跑关系回家时,家里正呈现出一片极为温馨的场景。
郑晴空在客厅里弹琴,弹的忘我。李忘昔则在厨房,用菜刀敲击菜板的声音为她伴奏。
郑母没有招呼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人,轻轻关上门,默默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开始泡茶。
渐渐的,郑晴空指尖的曲子变成了李忘昔熟悉的歌曲的伴奏。
李忘昔也边做菜边歌唱。
虽然隔了几米,但他们两人心有灵犀,配合无暇,格外放松。
郑晴空指尖的旋律悠扬。
李忘昔的声音也逐渐清晰。
“窗外潇潇的雨幕里,飘然一曲诱我侧耳听。”
“水面萧中剑的倒影,是爱中藏恨的诗句。”
“我从潇潇的雨暮里,遥望漉雪千山都过尽。”
“隔海隔山你的背影”
郑晴空听着听着,开始即兴演奏间奏,李忘昔也用口哨当作主旋律配合着她。
客厅中就这么充斥着乐声。
郑母听着他们的“演出”,对李忘昔的满意程度更上了一层楼。
郑晴空何时会这样配合一个人过?
前面近二十年,郑晴空在家练琴就只是练琴,以前家里请来音乐学院的钢琴老师,所有人都在听她弹得是否有瑕疵,是否有感情。
她最开始就像一个机械,只是按照名为“曲谱”的程序运行。
到高中后才终于学会了弹奏自己喜欢的旋律。
而那也只是自娱自乐而已。
像是这般有人能跟上她的旋律,能陪她一起即兴演奏,在郑母看来,就只有李忘昔了。
她不是没给别人弹过伴奏,只是那些演出,她无一例外都是如同打点计时器,一丝不苟的演奏,旋律确实如节拍器般分毫不差,可就是差了那么一丝丝属于艺术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