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老郑气的狠狠瞪了他一眼。
郑晴空则红着脸低下头,绻起手指掐了他一下。
李忘昔嘿嘿一笑,手腕一翻,扣住郑晴空的手,紧紧攥在手心,同时改口道:“哎爸,开个玩笑嘛。要我说,其实您老心里早就有办法了,只是是故意考验我呢吧?”
老郑瞥了一眼他手上的小动作,眼角微微抽搐,但奈何小舅子还在旁边眼巴巴的等结果,也不好发作。
李忘昔一手把玩着郑晴空的手指,另一只手则端起酒盅缓慢转动。
他眼神微凝,乍一看严肃得很,但郑晴空却一眼就看出了他眸底的玩世不恭。
半晌后,他终于开口:“关了吧。”
“关了?”舅舅愣了一下,怕自己听错了,反问道:“是指把矿给关了?”
“对。”李忘昔点点头。
闻言,舅舅的脸色瞬间就变得不善了起来。
关了?那矿场一年有多少利润?怎么可能关!
再说了,这矿场也不是他一个人出钱置办,而是好几个人一起合伙,只不过大家被为难了两年,能找的关系都找遍了,实在没办法了才把希望寄托到了他一个人身上。
但这在李忘昔眼里都是借口而已。
李忘昔也算个老狐狸了,还看不出来点什么那才怪了。
他话锋一转,轻轻摇着头,仿佛这个家他才是一家之主似的说:“如果不按有关部门的要求整改,无论谁说都没办法。”
“首先,既然舅舅你都求到我爸这了,也就是说,你们大概率之前可能已经用过我爸的名头去办事了。但是没有办成,所以舅舅你不得已,只好借着这次的机会亲自登门。”
“而你所暗示的‘打点’,这件事我不予评价,当然我也说不上,这些事专人专事,自会有人去调查。”
“并且,如果事情果真如舅舅你所说,那你完全可以带着材料一层一层向上告。可是你一来没有带材料过来,二来没有说过你已经上报了但是没有用。”
“综上来看,我猜测,矿场大概率是有不合规的地方。而你们没有去整改,也不想去整改。”
“原因我不好说,我做不了决定。”
说着,李忘昔目不斜视盯着舅舅的视线慢慢转向老郑那边。
“仰仗爸让我说一说我的拙见,我才班门弄斧自己推敲了一番。勿怪勿怪。”
闻言,舅舅的表情有些尴尬。
而老郑却突然轻笑了几声,手上捏着酒盅,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边缘,什么都没说。
这时,郑母也发话道:“好了,忘昔还年轻,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说话冲了些,小斌你也别往心里去。至于这件事,嗯谁也别再提了。”
知道问题可能没有办法解决了,郑晴空的舅舅眼神中带上了些灰暗,嘴角用力一下一下吸着后槽牙。
但老郑是什么性子,他当小舅子的早就知道了。
让李忘昔开口来说这些不好听的话,何尝不是在考验李忘昔的基础上来变着法拒绝呢。
要是李忘昔不在,老郑想要拒绝还不就是一顿大骂过来的事吗?
事已至此舅舅也没有继续坚持,沉默了一会儿后,便重新露出笑容,说起了安安的事。
仍旧是老生常谈,无非还是说安安调皮,不爱学习之类的,让姐姐姐夫还有郑晴空多多担待。
酒过三巡,又稍微寒暄了一番,舅舅这才带着舅妈离开了郑家。
等听到楼下车辆逐渐驶离的声音后,老郑终于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现在是什么时期?他徐斌就算不知道市里的政策,总该看过新闻吧?”
“前段时间的矿难,是因为什么才发生了?还不是因为管理不合格、玩忽职守,还有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他真敢开口啊!”
“本来出事了,上头查的就严。他要是没问题,那些手续就不可能会卡住!”
“有问题自己不改,想让我帮忙说话?我帮了他,谁来帮我?!”
听着老郑面红耳赤的骂声,李忘昔赶紧出言:“爸爸爸——安安还在呢,少说两句”
“嗯?”老郑看了过来,这下可好,看到李忘昔,老郑顿时火冒三丈,再次咧嘴开骂:“你个臭小子先别说我!你赶紧把手松开!吃个饭还得握着手,你们是发情期的猴子还是抱籽的蛤蟆?”
被骂了,郑晴空赶紧把自己的手从李忘昔手心里抽出来,小声嘀咕道:“爸、妈,我先带安安去收拾行李了”说完她就带着对老郑怒骂恍若未闻的安安跑走了。
郑母把剩菜从桌上端起,看着她们互相推搡着的背影,想了想还是没有说话,转身继续收拾起卫生。
这下,客厅里就只剩老郑和李忘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