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岁岁一醒来就对上了李忘昔那充满血丝的双眸。
“唔哥哥?”
“嗯,哥哥在呢。”
李忘昔的声音稍稍有些沙哑。
声音跟平时完全不同。
岁岁一下子醒了大半,皱着小眉头翻了个身,担忧道:“哥哥,你不会昨晚还没睡觉觉吧?”
“当然睡了。”李忘昔冲她笑笑,但马上就控制不住打了个哈欠,却还嘴硬道:“咳你不会以为你哥哥是铁人吧?连续三天不睡,就算是我也很难扛住嘛。”
“唔!哥哥骗人!”岁岁撅起嘴,突然鼻子一酸,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伸出小手指向一旁的床位,“哥哥你去睡觉觉!不然人家就生气啦!”
“哎呀,哥哥真的睡过了。”
李忘昔还准备用微笑来掩饰自己的疲惫。
但岁岁却死活都要听不进去,瞪着那双已经湿漉漉的大眼睛死死盯着他,原本软软的语气都学着严厉了起来。
“哼!人家不信!”
“岁岁,真的。”
“真的也不行”
李忘昔最见不得岁岁这般,连忙举起双手投降。
“好好好,哥哥睡还不行嘛。”
岁岁一直在被子里踢腿,像是在用腿来给他指路似的。
“快点啦!人家要看着哥哥睡觉觉,人家自己可以的!”
“知道啦,咱们家小岁岁最厉害了。”
李忘昔苦笑着,实在是拗不过她,只好准备再睡一会儿。
而岁岁就瞪着那双充满水汽的大眼睛看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非要看着他躺下才作罢。
其实他没说谎,他昨晚真的睡了。
他确实是想一直熬到岁岁的检查结果和会诊结果全都出来。
但昨天医生说,骨髓穿刺结束后,到拿结果起码还得一天时间,然后专家会诊还得再等。
他想了想要是真熬这么久不睡,怕不是等不到岁岁可以停药的消息出来,他就得先岁岁一步下去了。
然后他便在哄睡岁岁后也开始补觉。
至于今天为什么还是这么一副熬了大夜的样子呃因为太过担心,天才刚刚亮起,一大清早他就醒了过来。
而且不管有多困,哪怕再闭上眼睛也完全都睡不着了。
没办法,他不想吵到岁岁,便去洗了把脸,然后下楼溜了一圈。
不得不说,医院这种地方还是太吓人了。
他在楼下透了透气,回来去找岁岁的主治医师的路上,路过了急诊,听着里面那嘈杂声音中的各种喊声,后背都控制不住出了一片冷汗。
他稍稍驻足,前脚看到交警与医生推着担架飞奔进急诊室,后脚就听到一群人呼吸急促,甚至强忍着抽泣,步履蹒跚地也要往急诊室里钻。
没敢多留,他快步乘上电梯,去岁岁主治医师的办公室,想询问一下目前的进度,结果被告知主任不在。
没办法,他只好往回走。刚走到楼层中间的护士站,在护士站左手边,那道厚厚的防火门后是肿瘤科的特护病房。
他才刚刚上来就看到有一位护士从防火门里推出了一张空着的病床——而更深处,传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伴着抽泣与安慰,仿佛有一股极强的重力压住了心口。
也许是这些画面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他一时间很想哭心里莫名烦躁,还有点堵。
现在想来,这也许也是岁岁觉得他特别疲惫的原因之一吧?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觉过去,神清气爽。
就连李忘昔自己都没觉得自己居然会这么能睡!
一觉醒来已经晚上了。
他起床,第一时间就去找岁岁,生怕岁岁出什么意外。
好在岁岁就在他眼前好好的,就连去厕所,暂时不在病床上,引人担忧万分的桥段都没有。
此时的岁岁简直不像个病人,过得格外自在。
原本李忘昔都在想,岁岁也确实是从刚回到医院住院的那天,表现得有些胆怯,就好像潜意识里一直在暗示自己是个病人,心里始终绷着一根筋。
而现在李忘昔刚刚坐起身,听着他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岁岁听到声响也跟着同步“唔”了一声,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中抽离,眼神呆呆地望了过来。
“哥哥,你醒啦?”
“嗯”
李忘昔揉了揉发胀地太阳穴,吧唧吧唧嘴,表现出一副睡过头被梦魇缠身的样子。
岁岁见状,哪还有刚刚呆愣的模样?
她“嘿嘿”一笑,炫耀般朝他招了招手,喊道:“哥哥,是不是饿啦?,有罐头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