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个小时过后——此时的岁岁已经半张着嘴进入了浅度睡眠。
陈一月坐在茶几对面小口抿着岁岁随手泡的红茶,突然静下来有些闲不住,眼里有活,见缝插针地将吃空掉的舒芙蕾的盘子给摞了起来。
眼前的桌面整洁了,再抬眼看了看李忘昔跟岁岁,她忍不住小声问道:“学弟,你跟岁岁平时也这样吗?”
“你指什么?”李忘昔微微侧目,边轻拍着岁岁的后背,边反问。
“就”陈一月话到嘴边又略显犹豫,表情也随之变得有点古怪,抬手指着他们,仿佛是在整理思绪,思考到底该怎么问。
见她如此,李忘昔也就猜到了。
“这个姿势?”他问。
此时岁岁正鸭子坐在他身上,双手锢抱着他的腰,下巴轻轻抵在他锁骨上,全身从上到下都几乎毫无缝隙地紧贴在他身上。
旁人看来,这种姿势不是情侣亲热就是母亲哄孩子睡觉。
李忘昔根本都不用猜太多,只寻思学姐好奇也正常。
于是他笑着解释道:“学姐,你应该不知道,其实我在颜儿之前还有一任未婚妻。”
陈一月“啊”了一声,下意识疑惑道:“你跟颜颜不是青梅竹马吗?”
李忘昔摇摇头:“不是,只是同学们都以为我俩是青梅竹马,我们俩怕麻烦也懒得解释,就顺势默认,省去一直被八卦是怎么认识的——青梅竹马大法确实很好用。”
“这跟岁岁有什么关系?”陈一月不解道。
“因为岁岁移植的骨髓是她的。”
“啊?意思是”
“嗯,她已经辞世了。”
闻言,学姐微微一愣,下意识抿紧了嘴唇,同时举着茶杯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但学姐并未与常人一般说一句“抱歉”后就将话题转移开来,她沉默许久,缓缓将还冒着氤氲雾气的茶杯放回到桌上,顺势将双手交叠,表情严肃了些。
“所以你把岁岁当成了她的代餐?”
“不。”李忘昔大概猜到了她会这么问,当即摇头,“我的意思是,从那之后岁岁就像是被dna影响了似的,本能的粘我。”
“岁岁怕你伤心?”
“嗯我也不知道,反正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觉,但我又不可能故意跟岁岁拉开距离。”
“话说——”陈一月看着他落寞中闪烁着宠溺的眼神,突然有了一个猜测,不禁直起腰,急切地问道:“学弟,你不会是把岁岁看作你前任的遗物或者你们的孩子了吧?”
“”李忘昔抬眸与她对视,舔了舔嘴角无奈道:“学姐,我还没这么魔怔。再说了,我早就释怀了。”
“释怀了?”陈一月脑门上冒出一个“问号”,鄙夷道:“你管这叫释怀了?”
李忘昔刚要反驳,就听岁岁不安地哼唧了一声,在睡梦中呢喃道:“唔爹爹好吵”
他几乎是下意识就低下头,在岁岁头顶轻轻落下一吻,语气变得格外柔和,低声哄道:“哦哦哦,好啦好啦,爹爹小点声。”
“嗯嗯”岁岁像是在回应似的又抱紧了几分,吧唧了吧唧嘴接着继续睡去。
桌子对面。
陈一月的思维完全跟不上眼睛和耳朵收集到的信息。
李忘昔一抬眼,再度对上学姐的视线,忽然有点尴尬。
“那个,长兄如父嘛。你也知道岁岁没有父母,所以就习惯从我身上寻求缺失的父爱学姐,我这么说你应该能理解吧?”
“”陈一月张了张嘴,突然有种想骂他几句的冲动,但是碍于对面是“金主”,实在是不太好骂出口。
这时,李忘昔又说:“总之,岁岁命很苦,很缺爱。”
他低头宠溺地看了一眼岁岁,又抬起头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着:“我不太想用‘可怜’这个词称呼岁岁,听起来就好像是她本身也有什么地方做错了,或者跟她如今得到的一切都是被施舍的一样。”
说到这,他呵呵一笑,“抱歉啊,学姐。明明是难得的周末,净听我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
“没有啊。”陈一月轻轻摇头,微笑道:“这些天在直播间也都在听岁岁闲聊,感觉比起我,你更适合跟岁岁一起直播杂谈。”
“我也这么觉得。”李忘昔点点头。
“?”陈一月懵了。
本来就是礼貌性客气一下,没想到李忘昔居然直接点头了?
这算什么?
还不及找话头反击,李忘昔接着吐槽道:“所以啊,学姐,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做好皮套安心直播?”
“这个我也很绝望啊”陈一月突然被问到工作上的事,身体几乎下意识就往后挪了几厘米,紧接着用无可奈何的语气说:“从上次之后,我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