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待王忆钦收下玉匣,又拿出一只包裹,里面却是只铁钩。
王忆钦看了眼好奇道,“母亲这是什么,兵器吗?”
林氏摇头,“这是无忧林会首的信物。”
“啊?
“我在嫁给你爹时便已决心要金盆洗手,远离江湖纷争,谁知师父临终前又以会首之位相托,我推辞不过,只得接下,却总觉得杀伐过重,这些年诵经礼佛,原是盼着能消弭些罪业,但渐渐也开了悟。
“到了后面这些年我几乎已经不怎么管会中俗务,全靠二师兄他辛勤奔波,才勉力维持住师父留下的这份基业。”
“如今二师兄他已经不在了,孙冉也死了,我也终于想明白,无忧林是师父的执念,亦是我之迷障,若破不了这迷障,我心中终究难得清净。
“其实当初孙冉找上我的时侯,我反倒松了口气,想着若能趁机卸下这副担子未尝不是件好事。只是他行事太过偏激,后来又杀了二师兄,我却是没法再同他和谈了。”
“不过多亏了俊儿你,现下诸事既定,我也不打算再做这会首了,这铁钩便一并送给你吧。”
“母亲的意思是要我来管这无忧林,”王忆钦呆了呆,“可我是白眉门的弟子啊。”
“随你处置吧,你若是不想当会首,也可以将无忧林内的活死人给遣散了,或是找个地方将这物什直接丢了也行。对了,我这儿还有本名册,上面是活死人的名单及连络方法,你一起拿去吧。”
林氏将这些东西一并交给王忆钦,随后便闭目静修起来。
王忆钦出门的时候还有些毫晕乎乎的,遥想几天前他还在查找找无忧林的大当家,结果现在无忧林的大家却是已经变成他自己了。
不过王忆钦并不打算继承母亲的衣钵,他胆子比较小,天绝老人的无忧林虽说与孙再的无忧林不是一回事儿,但终归也是个邪道组织。
替天行道这种事情听起来很浪漫,可还是以规则与秩序之外的手段来解决问题。
怎么说呢,王忆钦自己并不完全反对这样的事情,哪怕是在他的前世,公认的文明社会也有许多法律失灵或是无可奈何的时候,更何况是在古代。
有人以武犯禁,惩奸除恶,从人民大众的朴素情感出发,显然也是支持的居多,不然凌梦龙那套《江湖奇侠传》的话本也不会有那么畅销。
可还是那句话,这种非主流的组织从诞生之初便注定只能活在阴影中,见不得太阳。
王忆钦若是出身普通,能借此白得一方武林势力倒也不错,可他现在是活财神薛百崇的独子,天下第一徐仲陵的亲传,白眉门下一任掌门,也没啥必要再玩这种反差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也不喜欢打打杀杀。
但要是就此解散,或者就这么放着不管好象也不太好。
活死人都是犯了事儿后在武林正道待不下去的人,天绝老人从中挑选出心怀正念者,将他们吸纳进无忧林,为他们提供庇护与一份生计。
而若是没了这份生计与庇护,谁也说不准这些人又会去做什么。
王忆钦正为此事苦恼,回到别院却是撞到凌梦龙在给采容和采淑表演绳镖。
就见她手脚并用,像踢键子一样将镖头踢得四处飞舞,穿过两丈外只有三指宽的铜环,将吊在檐下的西瓜戳了个稀巴烂,随后她一拉绳子,那镖又被她收回掌中。
直看得一旁的采淑目眩神迷,连连拍手,缠着凌梦龙想学她这武功。
凌梦龙得意一笑,“我传你套入门口诀吧,不过这功夫是奇士门的,我虽然已经叛出了门派,但没我师父的允许也不能将这绝学传给外人,所以你要想学真正厉害那部分,只能想办法拜入奇士门喽。”
王忆钦听了她的话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凌梦龙这时也瞧见了从门外进来的王忆钦和纪青青,招呼道,“来啊,一起吃西瓜,别浪费了。”
纪青青道,“你倒是不客气,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吗。”
“纪女侠说笑了,我家可没这么大。”凌梦龙道,“再说我反正已经被你们抓住了,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日子可活,开开心心是一天,愁眉苦脸也是一天,当然要想办法找点乐子了。”
“你可以走了。”纪青青道。
凌梦龙讶然,她隐约察觉到昨夜应当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不过王忆钦和纪青青都没同她说,她现在也还被蒙在鼓里。
“无忧林的大当家已经死了,”王忆钦随后解释道,“不是你们的那个。”
从正宅出来后他便将一切都同纪青青坦白了,如今又将真相简单复述给凌梦龙,只是从中隐去了林氏的会首身份。
凌梦龙听完不由瞠目结舌,“你们是说这世间竟有两个无忧林,一正一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