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你的生父另有其人
王忆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挨到鹿鸣宴结束的。
他本为澄清误会而来,可这误会却好象更深了。
他算是看出来,今日这席就是个局。
而且是知州与通判联手设下的,为的就是给他来扬名,彻底做实他解元的身份。
王忆钦虽然看不懂那书中六十多首诗的好坏,但却能看懂周围人的表情。
只能说这次两位大人是下了血本了,不知道从哪儿弄来这么多未出世的名篇佳作,股脑的安插在他身上。
想到这里王忆钦又看了眼身旁的沉孟然,寻思这诗集里会不会也有他的一份力?
王忆钦现在已经不是麻,而是怕了。
他意识到这个所谓的解元根本就不是什么失误,而是场蓄谋已久的舞弊大案,而且牵扯到的人也远超他的想象。
首先潼州官场的一二把手显然都已以身入局。另外按照薛百崇先前的说法,解试是隔郡差官,也就是说另外一个地方的考试官也同样有份。
王忆钦现在就剩下一个问题,这些人不惜冒着丢官流放的风险跟疯了一样一定要把他点成解元,究竟是为了什么?
尤其这其中还有五、六品的大官,显然也不是他老爹花钱能请的动的,就算这些人之中真有爱财的,那其他人呢,只要有一个不配合,一封奏书捅上去,到时所有人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王忆钦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铁了心这么干。
好在鹿鸣宴终究还是开完了,跟来时不同,许多人临走前还特意与王忆钦打了招呼示好。
不过王忆钦这会儿心神不宁,也只是简单应付了几句。
直到知州将所有得解举人送出门,眼见得其他人都揖谢离开,只剩王忆钦还皱着眉头站在原地,他似乎也并不意外,对王忆钦招了招手。
“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问题,进来说吧。”
王忆钦跟着知州又进了门,却是没去正厅,而是直接到了后宅的书房里。
知州让侍女去煎了些茶,然后挥手禀退了所有下人。
直到屋内只剩他们两人,他才长叹了一声,“这些年,当真是辛苦你了。”
“明府大人这是何意。”
“你是承乾十三年生的吧。”知州眼神慈祥道。
王忆钦眼皮一跳,这是他第三次听到这句话了,想到前两次后面发生的事情他就忍不住胆战心惊,“难道明府大人你也是我爹?”
“我不是你爹。”知州道。
“那就好,吓死我了。”
“但你的生父的确另有其人。”
“啊?”
“也罢,是时候告诉你真相了,想当年,官家继位时年纪还没你如今这般大,当真是主少国疑、乾坤板荡。外有北虏犯边,内有外戚专权,康王及其党羽蠢蠢欲动。
“同时各地贪腐严重,民生凋敝,百姓们被苛捐杂税压得喘不过气来,可地方的钱却根本到不了中央,国库几近枯竭。
“在这危难时刻,是蔡相公站了出来,先帮官家拿下枢密院,通过枢密院掌控了三衙,顺利扳倒康王,将他的党羽一网打尽。
“随后蔡相公又大胆提拔了一大批年轻有为的将领,由王太尉领着北上抗击外虏。蔡相公自己则亲自带头,毁家纾难筹措军费,他将祖宅和陛下赐的金带都给卖了,一家人在京城租房住。
“有他做这表率,那些王爷驸马们,大小官吏乃至京中百姓也都纷纷响应,再加之从
康王府上抄来的钱,总算支撑住了王太尉的北路军,击退犯边之敌。
“眼见国家安定下来蔡相公却没闲着,又开始推行新政,革弊鼎新,顶着朝堂上的反对之声,开海运,推新学,整肃吏治,短短十多年时间便让国库充盈了起来,百姓重又能乐业安居。”
“官家一开始是全力支持蔡相公的,但后来不知为何却忽然沉迷起长生之术,开始大肆任用阉人做事,自己却是不理朝政,那些阉人以杨辅国为首,逐渐势大。
“他们最擅长罗织罪行,戕害忠良,朝中一些贪生畏死,趋炎附势之徒也纷纷投向他们,蔡相公看不下去,准备对他们动手,谁知却走漏了风声。”
“杨辅国得到消息后,决定先下手为强,便炮制出了所谓宁王谋反案来。说是在他家王府后院挖出了上百甲胄,但明眼人都知道宁王只是个闲散王爷,无兵无权,又怎么可能突然失心疯了要造反。
“不过这些阉人贯会颠倒黑白,随后还伪造了蔡相公与宁王的书信,不顾满朝文武与天下人的反对,强行将蔡相公拘入大牢。”
“这案子当时震动朝野,就连国子监的学生们都跑去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