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动机已经被拆了下来,换成了一个更大的电动推进器电池组。
弗兰克从停车场走过来,穿着一件褪了色的卡其色钓鱼背心,头上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他走到浮桥边,弯腰看了看林远船的船头。
“电推试过了吗?”
“昨天下午试了。操作没问题。”
“汽油发动机拆了?”
林远拍了拍船尾的支架一舷外机已经被他卸下来留在工坊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安装座。“拆了。按规则来。”
弗兰克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林远。“比赛局域的示意图。边界是浮标标记的,红色浮标是你不能超过的线。你今天的目标是五条最大尺寸的大口黑鲈,称重的时候只算最长的那五条。尺寸不够的放回去,别往活鱼舱里塞—裁判会抽查,查到不够尺寸的扣分。”
林远把示意图展开看了看。湖面被浮标划分成了几个局域,船钓组的活动范围比岸钓组大得多,西侧的一片浅水湾是禁钓区候鸟保护区,任何人不得进入。南侧靠近大坝的位置标注了“深水区”,水深超过六十英尺,是鲈鱼在这个季节常见的活动局域。
“往南边去。”弗兰克用手指点了点示意图上的深水区,“这个季节鲈鱼开始往浅水区移动,但大个头还在深水区等着。你用探鱼器找水下结构一沉木、岩石堆、陡坡边缘一这些地方是鲈鱼的埋伏点。”
林远认真听着,点了点头:“水温呢?今天早上大概多少?”
“六十华氏度出头。太阳出来以后浅水区会升温,但它们不会马上过去。你先钓深
水,九点以后再考虑往岸边靠。”弗兰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你练过。”
“我没紧张。”林远说。
“你每次说不紧张的时候嘴角都是绷着的。”弗兰克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林远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六点半,裁判在码头入口处召集选手集合。一个穿着荧光黄色马甲的中年男人站在一张折叠桌上,手里拿着扩音器,把比赛规则从头到尾念了一遍。大部分人都听过同样的内容,没有人提问。
“开赛时间是七点整。”裁判指了指湖面上的浮标,“哨响之前,任何人的船不能越过出发线。违规者直接取消资格。”
选手们回到各自的船上。林远把电动推进器的踏板卡好在驾驶台前面的位置上,检查了电池电量一满格。探鱼器的屏幕亮起来,水深读数在不断跳变。他调整了一下偏光镜的角度,湖面上的薄雾在镜片下变淡了一些,水下的轮廓隐约可见。
他往码头的方向看了一眼。马特已经走到了观景台上,那是一个用木板搭起来的高台,在码头上方大约十英尺的位置,视野开阔,能复盖大半个湖面。他把摄象机架在三脚架上,镜头正对着出发线的方向。看到林远抬头,马特举起一只手,竖起大拇指。
林远也竖了个大拇指回过去。
然后马特又比了个“快点开始”的手势,夸张地晃了晃手腕一虽然他手上根本没戴
表。
林远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把注意力收回到自己的船上。
六点五十分,出发线后面的船已经排成了一列。没人发动汽油发动机所有人都提前拆掉了舷外机,只靠电动推进器维持船位。水面很安静,只有推进器的电流声和偶尔有人说话的低语。湖面上的薄雾比刚才更浓了一些,对岸的树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深色轮廓。
林远把手放在电动推进器的控制手柄上,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观景台的方向——马特正弯着腰调整三脚架的高度。
他等着那声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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