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绷得泛白,骨骼挤压得发出咯咯轻响,心底翻涌的愧疚、心疼、自责与悔恨几乎将他彻底淹没。
他喉结剧烈滚动几番,嗓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压制的颤抖,低声喃喃:“哥······十二年啊……她在那种地方,一个人熬了十二年啊!”
他声音嘶哑,字字沉重,像巨石砸在人心上,满是无尽的酸涩。
他不敢想象,一个小姑娘是怎样在那野蛮愚昧、遍地龌龊的人间地狱里,咬牙熬过了整整十二年的黑暗岁月。
她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独自一人扛下了所有欺凌、杀戮与苦难。
一旁的吴二柏自始至终沉默不语,神色冷峻肃穆,指节轻轻、缓慢地敲击着掌心,眼底无半分波澜。
他的思绪却飞速流转,细细复盘所有线索与破绽。
待村民彻底退下,屋内只剩兄弟二人,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山间寒冰:“不对劲。”
他深谙人性险恶,见惯世间诡谲,更清楚吴家血脉深处与生俱来的狠绝性子。
“刘大妹这辈子,软了一辈子。”
吴二柏眸光沉敛,条理清晰地缓缓分析,“旁人怎么欺辱她,她都忍了···
这样一个人,不可能突然爆发出搏命的力气,更不可能一击制服常年干农活、身强力壮的壮年老人。”
吴三醒心头一震,瞬间抓住关键。
还有那个男人的死。
熟稔山路、身体硬朗的人,怎么会无端坠崖?
偏偏是在他对元满动了歹心之后,这时间点,太巧了。
所有细碎的线索、蹊跷的时间线,在他脑海中飞速串联,一个无比清晰的真相,在心底彻底成型。
元满的养父、爷爷,不是死于意外,更不是死于刘大妹的失手反抗。
这两个作恶多端、龌龊不堪的恶人,都是——死在了年纪尚幼的元满手里。
小小年纪,身陷绝境,却懂得步步筹谋,找准时机精准出手,一举铲除所有致命威胁,事后还能完美遮掩,全身而退。
这份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心智、杀伐果断与狠绝心性,还真是他吴家人啊。
她身上有吴家人刻在骨血里的隐忍与狠辣。
世人所见的温顺乖巧、柔弱可怜,是她历经苦难打磨出的保护色。
而藏在柔弱皮囊之下的凌厉自保、冷静狠辣、杀伐决断,才是她最真实的本性。
吴二柏心底通透,早已看破全部真相。
是元满。
只有她。
只能是她。也只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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