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借口,也抹不掉事实。
对方是个刚成年的小姑娘,是被许多人心心念念护着的娇宝贝。
这般想着,他心底的愧疚与心虚愈发浓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黑爷是真没干过这么丧良心的事。
黑爷自认没良心,不知怎么这次就格外的觉得丧良心。
但丧良心就丧良心吧,大不了黑爷以后补偿她。
黑瞎子不敢再多躺片刻,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极缓,生怕闹出动静,惊扰了熟睡的元满。
他素来行事坦荡肆意、不拘小节,举手投足皆是从容洒脱,何时这般拘谨狼狈过?
可此刻下床迈步的动作,却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的。那鬼鬼祟祟的模样别扭又滑稽,像个偷偷入室、唯恐被当场抓包的小贼。
他暗自飞快盘算:只要自己现在溜之大吉,也没人知道他干了什么。
元满就见过他一次,都不认识他。自己也只说了是二爷和三爷找来的,也没说自己叫什么。而且她不是也没信嘛。这正好方便自己跑了。
而且她中药了,醒来也未必记得清他的模样,说不定过几日转头就将这场荒唐的插曲彻底抛在脑后了。
如此一来,他既能彻底避开吴家这盘错综复杂的浑水。
更让他心动的是昨夜他偶然发现的转机。
他方才细细复盘察觉,自从与元满有了彻底的肌肤之亲后,哪怕此刻他远离元满,身上缠绕阴寒痛感,也再也没有发作过。
换言之,他得到了解放。
虽然他白白占了这天大的机缘与便宜。但黑爷以后会弥补小祖宗的。
只是被套在吴家不行。
黑爷受不了那委屈。
而且小姑娘才十八啊!
若是让那位爷察觉,自家精心护住的宝贝,被他······
后果不堪设想啊!
光是脑补出吴二柏震怒的模样,黑瞎子就后背发凉、头皮发麻。
跑,必须跑!
黑瞎子敛着气息,踮脚轻步挪到门口,指尖悄然搭上冰凉的金属门把。
只要轻轻一拧,推门而出,便能彻底逃离这摊烫手的浑水。
他心头甚至已经掠过一丝脱身的轻松,可就在只差分毫、便能顺利溜走的瞬间——
一道慵懒淡薄、却裹挟着几分凉薄穿透力的嗓音,慢悠悠从床榻方向飘来,精准钉住了他所有动作。
“想跑啊?”
元满平躺在床上,双目未睁,面色平静无波,语气淡得像随口闲谈,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
短短三个字,如同无形定身咒,让黑瞎子浑身骤然一僵。
半抬的脚步硬生生悬在半空,进退两难,浑身血脉仿佛瞬间滞涩,后背顷刻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凉意顺着脊背蔓延全身。
不等他慌乱的心神缓过半分,少女清淡的声音再次不紧不慢响起:“去哪啊?”
黑瞎子喉结剧烈滚动一下,舌尖发苦,张了张嘴,半晌都没能憋出一个字。
心底翻涌的慌乱铺天盖地,彻底打乱了他所有思绪。
下一秒,床上的人干脆利落,一语戳破他的身份。
“黑瞎子。”
三个字轻飘飘落地,无波无澜,却让黑瞎子浑身寒毛尽数竖起立起,浑身紧绷得近乎僵硬。
黑瞎子:她认识黑爷?!完了!你怎么知道黑爷的?那黑爷还怎么跑啊?
“你知道的吧?我爹——吴二柏。”
元满微微停顿,依旧阖着眼,语气平淡,但吐出的字却字字重如千钧,狠狠砸在黑瞎子紧绷的心上。
这句话宛如惊雷落地,瞬间炸得黑瞎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九门上下,无人不知吴二柏的手段。
倘若让他知晓,自己疼宠在心、精心庇护的宝贝闺女,被他这般荒唐占去了清白,黑瞎子几乎能预见自己的下场了。
可元满显然没打算就此放过他,依旧闲适躺着,眼皮未抬,淡淡补了一句,彻底碾碎他最后的侥幸:“我知道你,黑瞎子嘛,南瞎北哑对吧?”
黑瞎子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脑补画面了。
那是吴二柏眉眼冷沉,戾气滔天找上门的模样。
吓得他心脏骤然紧缩,沉甸甸悬在胸腔。心里不断叫着要糟要糟!
就在他心神大乱之际,元满缓缓吐出三个字,轻飘飘的嗓音,直接为他的退路钉死了结局。
“男朋友。”
她微微偏过头,依旧未曾睁眼,慵懒的语气里,裹挟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