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峫目光死死锁在那张胖乎乎、平平无奇的脸上,越看越费解,越看越心慌,心底疯狂吐槽不止。
就这普通平庸、毫无亮点的中年秃头男模样,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自家眼挑得很的妹妹这般热情追捧?
吴峫摸不透元满的心思,甚至忍不住暗自怀疑,妹妹的审美是不是出了大问题?
身边明明有无数气质出众、样貌俊朗的人,她反倒对一个体态微胖、看着平平无奇的中年教授格外上心。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疯狂生根发芽,让他越想越离谱,越想越心慌,心底惴惴不安。
吴峫:坏了,我妹眼瞎了!
他暗暗在心里打定主意:等这趟西沙回去,就立马告诉二叔,好好细说妹妹这反常至极的举动。
必须让二叔请专业的心理医生给元满好好疏导看看,及时矫正,把她这离谱跑偏的审美彻底掰回来,不然迟早要出问题。
他可不想有个秃头老男人妹夫。
吴峫紧紧皱着眉,一脸忧心忡忡、如临大敌的严肃模样,目光寸步不离地盯着相谈甚欢的两人。
像只护家护食、警惕性拉满的小崽子,死死提防着觊觎自家珍宝的外敌。
在他眼里,此刻温和无害、笑意盈盈的张秃子,活脱脱就是一只妄图拐走自家单纯小妹的黄鼠狼。
必须严防死守!
而不远处的船舷边,伪装成渔民、默默搬货的黑瞎子,看似低头忙活,余光却将这一幕闹剧尽收眼底。
他藏在妆容下的眼底满是戏谑笑意,看着小姑娘兴致勃勃薅闷油瓶黑历史的可爱模样,就知道她是认出哑巴了。
话说,这哑巴的黑点他也想要啊。回去就跟小祖宗要记住哑巴的照片。以后威胁他。
又看着吴峫一脸紧绷、草木皆兵的憨态,心底笑得快要失控。
这一船的人,伪装的伪装、操心的操心、看热闹的看热闹,实在热闹。
黑瞎子靠在船舱角落,装作整理渔网,余光却一刻没离开过元满的身影。
看着她和张秃子聊得欢快,时不时转头看向自己时,眼底藏着的那点似笑非笑、通透了然的神色,他心里越发没底。
他自认易容做得天衣无缝,连脸上肤色、眉眼轮廓都彻底改了,眼神也刻意收敛,任谁看都是个普通的本地渔民,可心底偏偏升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他家小祖宗,八成已经认出他了。
没有任何实打实的证据,可他就是笃定。
大概是两人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又或是元满那双太灵透的眼睛,总能轻易看穿他所有伪装。
他越想越心慌,总觉得要是再不主动低头认错,等元满亲自发难,后果绝对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哪怕他压根想明白会迎来什么惩罚,也下意识地怂了。
好不容易等到夜色深了,元满回了自己的小船舱准备休息,黑瞎子找准时机,确认四周没人,放轻脚步溜到船舱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海风渐大,渔船随着海浪轻轻颠簸。
门内很快传来元满懒洋洋的声音:“谁?”
“小祖宗,是我。” 黑瞎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小心翼翼。
船舱门被拉开一条缝,元满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微微凌乱,眉眼带着几分倦意,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没说话,那眼神明晃晃写着 “我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黑瞎子心里一虚,也不等她让位置,轻手轻脚挤了进去,反手关上船舱门。
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充斥着两人的气息,他二话不说,上前就把人轻轻揽进怀里,语气又软又哄,满是歉意:“满满,我错了。”
“错哪了?” 元满靠在他怀里,声音淡淡的,故意逗他。
“不该瞒着你易容躲着你,不该不第一时间跟你坦白,不该让你心里不痛快,全都是我的错。
瞎子不也是想多挣点外快给你买礼物嘛。”
黑瞎子把人抱得紧紧的,顺着她的发丝,道歉的话张口就来。
他抱着元满慢慢挪到床边,小心翼翼把人放下,自己也挨着她躺下来。
渔轮随着起伏的海浪轻轻摇晃,像是漂泊在深海里的一叶孤舟,窗外风声簌簌,混着层层叠叠的浪涛声,填满了整间狭小的船舱。
黑瞎子将元满稳稳圈在怀里,手臂力度松弛有度,撑着床架牢牢护住她的身子,隔绝了船身颠簸带来的晃动。
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她的发顶,胸腔沉稳有力,是最让人安心的依靠。
白日里一身渔民糙气、刻意收敛所有锋芒的男人,此刻卸下了全部伪装与防备,眼底只剩化不开的温柔与纵容,浑身的散漫痞气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