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旁观的刘丧,此刻心底剧烈震颤,忍不住在心中发出一声沉重的感叹。
她才十岁啊。
【其实是因为太瘦小显得。元满那时候已经十二了。
刘丧觉得和元满这地狱般的童年比起来,自己曾经所有的苦难、所有的不幸,竟然都算得上万分幸福了。
至少他尚且完整长大,未曾被至亲伤害,未曾在七岁之年被觊觎,被逼着亲手搏命、浴血逃生。
同样是少年背负一身疮疤独自闯荡江湖,但她的路明显比自己的还要艰难。
光幕里岁月飞速翻涌,四季一轮轮更迭,当年那个满身伤痕、独自走出深山的小丫头,转眼长成了十六岁的少女元满。
这些年她孤身漂泊,日子过得举步维艰,身边更是危机四伏,没有片刻安稳。
观影厅里所有人静静看着一幕幕颠沛流离,心里渐渐摸清了几分门道。
元满仿佛天生就缺一份好运道。
独自在外讨生活的这些年,总是接二连三遇上心思龌龊和怀好意的变态。一桩桩祸事接连找上门,让人看的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就在众人心绪沉沉之时,光幕的时间流速骤然放缓,镜头定格在元满十六岁这年,一场致命危机缓缓铺开。
画面里出现一个头顶地中海的中年男人,对元满起了歹心,打算用强硬手段强行占有她。
七岁被困深山她没有妥协;十二岁那年,她也咬牙硬扛没有低头。
如今她十六了,就更不可能任由这个男人肆意糟蹋了。
元满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面上装作温顺顺从,假意打消对方防备,暗地里攥紧藏好的利器,只求抓住空隙一击必杀,彻底断绝后患。
可这个中年男人常年混迹江湖的,和之前的人不一样。
他警惕性极高,一眼察觉到不对劲,猛地出手夺下了她用来防身的凶器。
男人心底满是惊骇,他原本只当眼前姑娘就是一个长相可爱很好拿捏的普通孩子。万万没想,这么一个看着乖巧可爱的小姑娘,出手却招招都是奔着取人性命去的。
元满也是被逼到绝境才出此下策。
她从没学过专业格斗术,身为女子本就身形瘦小单薄,力量、耐力全都远不及成年男性,唯一能活下去的办法,就是趁人不备、一招制敌。
第一下直劈男人头颅的杀招被对方险险避开,可元满混迹底层多年,早已摸透对付壮汉的保命打法,招招专挑人体最弱的要害下手。
不等男人稳住身形,紧随其后的第二记狠招径直攻向男人下身,这一次对方再也来不及躲闪。
凄厉刺骨的痛呼混着不堪入耳的咒骂瞬间炸开,元满抓住男人剧痛瘫软的空档,拼尽全力转身狂奔,顺利逃出了魔爪。
可身受重创的男人彻底被恨意冲昏头脑,彻底失了理智,不惜散尽大半家财,重金悬赏搜寻元满的踪迹,放言只要抓到她,定要千百倍报复回去。发誓要将她百般折磨。
光幕画面切换,往后的日子全是无休止的亡命逃窜。
元满躲在阴冷潮湿的桥墩下过夜,靠着垃圾桶里捡来的残冷食物果腹,藏身无人问津的废弃烂楼躲避搜捕。
那些曾经受过她接济、受过她善意帮扶的人,转头就为了赏金出卖她的行踪,好几次她都被逼到四面堵截、退无可退的绝境。
吴二柏的心跟着画面里的起落一次次悬到嗓子眼,每一次围捕、每一次背叛,都揪得他心口阵阵发闷,满心都是无力的心疼。
就在走投无路之际,元满看准机会抢下一辆闲置摩托车,拧死油门一路向北,朝着杭州的方向不停疾驰。
镜头一转,繁华热闹的杭州街巷出现在光幕之中。
看见这座熟悉的城市,吴二柏与吴三醒对视一眼,心底同时生出隐约的预感,紧绷许久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一旁的吴老太太手心紧紧攥着陶瓷茶杯,指节泛白,一瞬不瞬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画面里,元满找了一处公共水池,仔仔细细洗净手上、脸上沾染的尘土与血污,又拿出身上仅存的现金,换了一身干净朴素的衣服。
褪去了一路逃亡的狼狈后整理妥当,她站定在气派熟悉的吴家老宅大门前,身形单薄却稳稳的站着。
一旁的吴峫看见这一幕,紧绷了许久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长长吐出一口压抑许久的浊气。
这是他流落在外的妹妹,吃了十几年的苦头,如今总算记起还有亲人,知道回头找吴家了。他很欣慰。
若是她一直四处漂泊、独自硬扛,自己不知道还要为她提心吊胆多少回。
光幕流转,颠沛流离的元满,终究找到了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