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满低笑一声,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倒在地的人。
她微微歪着头,笑意凉薄,嘲讽意味十足:“日山爷爷,做人不能永远活在自己的逻辑里。有些道理,我今天索性跟你说得通透一点。”
“第一,你和南风姐姐没有血缘关系。你只是年纪比她大,身为张启山留下的旧人,不代表你就有权插手尹家的一切,你和尹南风,本质上毫无从属关系,这点你明白吗?”
“第二,南风姐姐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想要的生活。往后她的所有抉择、所有打算,都是她自己的人生,和你没有一丁点关系。
她不需要你打着为她好的旗号,替她拿主意!”
“更何况你们之间本就存在感情纠葛。你一直刻意回避,嘴上说着只把她当成晚辈看待,可她对你的心意是真的。只是你一直不肯承认而已。
你有权拒绝这份爱慕,也有权选择和梁湾在一起,这些都无可厚非。那都是你自己的事。”
“可如今她已经主动提出退让,也选择重新开始了,她只是希望和你拉开距离、回归合适的分寸界限,就这么简单一个要求,你为什么就是听不懂呐?”
张日山哪里是听不懂,他只是不愿意去听懂。
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新月饭店等同于张大佛爷托付给他的遗业,他打心底里不愿放手。
他从没有想过独占这份产业,执念仅仅停留在 “守” 字之上。
守着这座宅子,就仿佛自己依旧在履行使命,在给佛爷办事。
他抬眼望向元满,看清少女眼底翻涌的怒火与冰冷,良久,缓缓低下了布满冷汗的头颅,声音沙哑无力。
“对不起…… 但事情并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我只是想守好新月饭店,守好佛爷留下的念想。”
话音刚落,字眼落在 “佛爷” 二字上的瞬间,元满眼神骤然一冷。她二话不说,抬腿蓄力,毫不留情一脚直踹向他面门。
力道狂暴干脆,猝不及防之下,张日山根本无从躲闪。
整个人顺着冲击力向后狠狠仰翻,上半身近乎以九十度弯折重重砸在地面,浑身本就断裂的骨骼再度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整个人彻底被打懵了。
在他的认知里,元满只是后辈小辈,论辈分算得上孙辈。他万万想不到,自己活了这么久,有朝一日会被一个晚辈动手殴打。还是这么不堪的打法。
观影席上的众人也全都愣住了,场面一时安静下来,一时间没人敢轻易开口评判。
张鈤山恨恨的刮了一眼吴二柏: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儿。
吴二柏都不敢和他对视的。
胖子迟疑着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犹豫。
“啊这…… 这下手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他看了一眼一旁观影的张鈤山,见他人面色铁青,脸颊紧绷。就知道这是真生气了。
胖子给吴峫使眼色。
吴峫:别看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吴峫:只要我不去看就什么也不知道!管他生不生气的。这跟我没关系,人又不是我打的。
吴二柏下意识小心翼翼侧头,看向身旁的老太太。
老人家依旧一脸笑意,神态从容温和,一手慢悠悠抚着怀里的猎犬,目光慈爱淡然,仿佛光幕里这场拳脚相向的冲突,只不过是小孩子任性撒泼胡闹,心里稳得很是半点波澜都没有掀起。
见状,吴二柏连忙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光幕之上,刻意避开张鈤山的视线,不敢去对视他此刻屈辱又狼狈的神情。
画面之中,一脚将人踹翻在地,元满反倒被这番说辞彻底气笑了。
笑声带着几分近乎癫狂的沙哑,语气陡然拔高,厉声嘶吼,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压抑到极限的怒火。
“佛爷,佛爷又是佛爷!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我告诉你,没人在乎你的佛爷,所以也根本没人在乎他到底交给你的什么?
现在你听明白了,我们不需要你了!”
皮肉之苦张日山尚且能够隐忍承受,但绝不容许旁人出言诋毁、侮辱佛爷。
听见元满那句刻薄的斥责,他眼底瞬间翻涌暴怒,胸腔气血翻涌。
“不准你侮辱佛爷!”
他强撑着浑身断裂的骨头,咬牙挣扎着想要爬起身,打算朝着元满出手反击。
若是全盛时期正面硬碰,单打独斗元满的确未必是他的对手。
可如今他身受重创,肋骨断裂、腿脚骨裂,早已沦为半残之躯。
元满至今也算练武练了十年了,想要压制此刻的他并不算难。
不等张日山站稳身形,元满从容抬手格挡卸力,顺势抬腿一记重踹,再度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