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多人眼里,她这个时候跳出来说什么“湿地退化”、“洪灾风险”,甚至要推动耗资巨大的堤坝加固工程,简直是杞人忧天,是书生意气的“多余之举”。
但这,恰恰是她要的“完美掩护”。
如果她一上来就精准预言三年后的九江决口、簰洲湾溃堤,她绝对会被当成疯子甚至间谍抓起来。
但现在,她只是作为一个有良知的生物学者,基于“生态调研”提出一份看似超前的风险预警。
上面的人出于对她的“愧疚”,加上她师傅的面子,不仅不会觉得她荒谬,反而会顺水推舟地批准她的课题,甚至拨下专项资金。
他们现在只会觉得,这是国家在安抚一位优秀的、有些理想主义的年轻女学者。
然而,三年后呢?
陈舒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当1998年的那场特大洪灾真的如期而至,当长江流域面临灭顶之灾时,那些提前被她点名加固的九江大堤、荆江险段,将死死扛住洪水的冲击。
那些本该在簰洲湾牺牲的战士,那些本该在洪水中丧生的四千多条人命,都将因为她的“提前预警”而安然无恙。
到那时,国家才会猛然惊醒——她陈舒宁,不是在杞人忧天,而是在国难当头之际,以一己之力,提前三年为整个国家撑起了一把救命的伞!
这份功劳,无法用金钱衡量,甚至无法用具体的官职来界定。但它带来的,是比任何官职都更可怕的东西——绝对的话语权。
在官场上,她是拯救了无数生命、挽回了数千亿国家损失的幕后功臣;在学术界,她是凭借生态模型精准预测全流域洪灾的顶尖学者。
陈舒宁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在这个世界上,单纯的知识,都有被替代的可能。和话语权两者结合后——那就是1+1大于3的绝对碾压了。
她不仅要救下那些注定要死在洪水中的人,她还要借着这场百年不遇的洪灾,彻底夯实她在这盘大棋局中,无可撼动的地位。
“吴二柏……”陈舒宁轻声念出丈夫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接下来,就看我们夫妻俩,怎么下这盘大棋了。”
她拿起桌上的钢笔,在那份《长江流域湿地退化与洪灾风险关联性调研报告》的末尾,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舒宁并没有在1995年洪灾刚过时就急吼吼地把那份报告递上去。
她太清楚官场的微妙心理了——那边刚被洪水折腾得焦头烂额,你这边立马就掏出一份“洪灾风险预警”,难免有马后炮甚至幸灾乐祸的嫌疑。
她选择了等。
直到第二年春天,万物复苏,正是各地水利部门制定全年防汛规划的关键节点。
陈舒宁这才将那份经过反复打磨、数据详实的《长江流域湿地退化与洪灾风险关联性调研报告》正式递交上去。
为了这份报告,她几乎把能动用的关系全用上了。
首先是师傅。
老人家在生物界德高望重,亲自出面做保,给这份报告盖上了学术权威的印章。
紧接着,陈舒宁开始动用吴家、谢家的人脉网络。她甚至找到了张日山和霍老太太。
这两位虽然已经退下来了,但在军中依然有着盘根错节的人脉。
陈舒宁亲自登门拜访,态度恭敬,言辞恳切。
张日山和霍老太太虽然有自己的小心思,但对这个吴家的二少夫人还是不敢小看的。尤其是霍老太太。她可以不给吴家人面子,但她是真喜欢陈舒宁。
有本事有能力,给女人长脸的她都喜欢。所以她也愿意帮她。
但听了陈舒宁的来意后,两人都以为这位吴家二夫人是为了给自己博一个的好名声。
他们虽然未必会全力帮忙,但顺手疏通一下关系,把这份报告递到该看的人面前,还是愿意卖她这个人情的。
毕竟不看吴家,就单单她研究出来的东西,在墓里可有大用处。
陈舒宁:感谢小老三的炫耀和科普,让她在盗墓一行里都出名了。
于是,这份报告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悄无声息地摆上了长江水利委员会和相关部门领导的案头。
报告里,陈舒宁一针见血地指出了98年洪水泛滥的最核心隐患——那些原本该用来蓄水放洪的湖泊洼地,被填平造了良田。
要真正避免未来的灭顶之灾,就必须重新挖通沟渠,恢复水系的缓冲能力。
但这动了太多人的奶酪。重新挖渠,就意味着要退田还湖,要影响周围地区农民的利益,这在当时是极其敏感的话题。
陈舒宁不缺钱。系统奖励的十个亿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