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舒宁心里没打算去记恨那个肇事司机,甚至还能换位思考体谅对方的难处。
对方已经确诊绝症,走投无路之下想用自己的性命换一笔补偿金,让家里的妻子女儿往后能过得宽裕一些,这份心思说起来也算无奈。
当然了,她本身不是什么圣母,心里拎得清清楚楚,她之所以主动给自己找理由释怀,还有一层现实缘由。
眼下这具身体的原主沈知愿才刚刚痛失双亲,精神本就脆弱,原主就是在巨大的悲痛里一口气没缓过来骤然离世的。
她要是还揪着车祸的事满腔怒火,这副单薄的小身子根本扛不住剧烈的情绪起伏,她怕自己好不容易活过来的身体再被气死。没办法,为了稳住身体状态,她只能拼命开导自己放下怨气了。
况且她心里还有十足的底气不用被这件事困住。
她表哥是刑警,业务能力格外出众,前段时间刚接到通知,进入封闭式高强度特训。
很多涉密内容家里人不会细说,可表哥都能被抽调去参加这种特训了,就足以说明表哥的能力有多拔尖了。
这场车祸里面藏着不少猫腻,以表哥的专业能力,等特训结束之后肯定会彻查整件案子,不管是绝症司机,还是藏在背后牵线的人,谁都别想着躲开法律的惩处。
对她动手那些人也是踢到钢板了。
她相信有她表哥在真相早晚会水落石出的,自然也就能稳住心态,自己劝自己了。不然肯定稳不住,毕竟是杀身之仇啊!
静下心来回想三个人生里接连碰到的三个沈知愿,陈舒宁忍不住暗自感慨,这个名字好像是被下了诅咒一样,就没有一个能过得顺顺利利的。
偏偏造化弄人,现在她还要顶着‘沈知愿’这个名字活着了。
她私下琢磨过,要不有空就去派出所把名字改回自己原本的本名。陈舒宁这个名字她叫了三十多年,都习惯了。她还是更喜欢她自己的名字。
可转念一想八十年代的户籍规矩就犯了难。
在 1986 年改名字本身就要提交一大堆申请材料,需要派出所层层审批,审核把控很严格。
要是她连姓氏一起改掉,没有足够站得住脚的正当缘由,居委会和派出所都会重点盘问深挖底细,很容易引来旁人源源不断的怀疑,凭空给自己惹一堆麻烦。
除此之外还有系统这层桎梏。系统当初精准把她投放过来顶替沈知愿,整本剧本的核心女主就固定是这个名字,系统大概率不会放任她改掉姓名。
权衡完所有利弊,陈舒宁无奈叹了口气,暂时打消了改名的念头,眼下也只能先顶着沈知愿这个身份过日子了。
彻底接收完原主沈知愿的所有记忆碎片后,陈舒宁安安静静躺在床上,也不急着起身打量周遭的环境。
原主是接连遭遇父母离世的重创,悲伤郁结于心,再加上连日心力交瘁、体力彻底透支,最后才猝死的。
如今她顶替这具身体活了下来,算是捡回一条命。她这也算是重返青春。
十九岁的年纪,肌肤细嫩饱满,鲜活得仿佛轻轻一掐就能出水,和她上辈子的学生年纪相仿。
死过一次的人最惜命,她也不想稀里糊涂丢掉这来之不易的新生,只想踏踏实实好好活着。
于是她干脆躺着不动,一边慢慢休养虚弱的身体,一边看似随意地和系统搭话,实则全程都在不动声色地试探系统的权限和漏洞。
几番暗中摸索下来,陈舒宁意外发现了一个关键规律。
她的思绪并不是完全透明地暴露在系统面前,只要她刻意控制,就能自主屏蔽自己的内心想法,不让系统窥探分毫。
这就像自己的大脑像被划分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区域。
一块是她和系统共享的公共区域,就像家里对外开放的客厅。
平日里她无心的念头、随口的思绪,只要不刻意设防,就相当于摆在客厅的公开内容,系统能够清晰捕捉、全部听见。
而另一块,是完全属于她自己的私密思绪空间。
只要她刻意收敛心思、主动回避,把所有盘算和真实想法都藏进这片私密区域,系统就什么都探查不到,根本无法窥探她的真实心思。
摸清这个底牌,陈舒宁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有了这份思绪屏蔽的能力,她总算不用时时刻刻束手束脚、提防系统偷听,往后也能安心布局、悄悄为自己谋划出路。
盗笔小天道:不用客气儿媳妇。
小天道:虽然我不能直接插手人的人生轨迹,但外来的不算。外来的系统更不算!那你别管!
陈舒宁躺在床上,借着闲聊不断跟系统搭话,暗地里一点点试探系统的底层规则和能钻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