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吴二柏,其实早已察觉到暗处蛰伏着一股庞大幕后势力,长久以来都在针对性蚕食、算计整个九门,种种蛛丝马迹都指向自家三弟吴三醒正在周旋的那些隐秘纷争。
吴老狗当年特意划分兄弟二人的职责,把所有牵扯地下纷争、对抗外部敌对势力的凶险暗线尽数托付给吴三醒,本意就是将他隔绝在这场无休止的博弈之外。
可吴二柏天生心思敏锐,也不可能眼睁睁察觉危机却袖手旁观。所以明知父亲的苦心安排,他依旧私下动用自己的人脉、伙计与十一仓的情报网络,暗中悄悄追查幕后黑手。
只是不敢太过明显罢了。
可调查越是深入,无力感就越发浓重。
幕后敌人藏得无影无踪,根基盘根错节,他摸不清对方的据点、人员、势力规模与真正目的,只清楚自己连同整个九门,都被卷入一张无边无际的阴谋旋涡之中,步步皆被动,处处有陷阱。
即便自身已然身陷迷雾重重的困局,前路凶险未知,在面对疑似算计自己的陈舒宁时,吴二柏依旧选择扛起责任,许下婚约,决意明媒正娶。
这份抉择,在陈舒宁眼中格外有魅力。
一来是源于他刻在骨子里的底气与自信。
纵使眼前小姑娘心思活络、暗藏盘算,看似不受掌控,他也笃定凭自己的心智、手段与人脉,完全有能力拿捏相处分寸,稳住这段婚姻关系,驾驭这位心思不简单的妻子。
二来是他骨子里的处事底线。
他分得清主次对错,即便他觉得陈舒宁是受人裹挟、遭人胁迫卷入圈套,可那晚的纠葛终究是实实在在发生了,是他失控之下欺负了对方。
他就不会借着 “对方受人指使算计自己” 这个由头,顺势撇清自身罪责、甩手脱身,拿旁人的阴谋当做自己不负责任的借口。
身处四面埋伏、迷雾缠身的困局,依旧守得住底线、扛得住亏欠,兼具运筹帷幄的城府与游刃有余的底气。
这份清醒的智慧、遇事不推诿的担当,还有身处旋涡依旧从容的强大自信,一点一滴,都吸引着陈舒宁。
古色古香的木梁高耸穹顶,四壁是经年沉淀的沉暗檀木色,空气里萦绕着厚重清淡的檀香与旧木头独有的沉静气息。
一排漆黑发亮的祖宗牌位整齐林立,灯火长明,摇曳的烛火落在冰冷青石板地上,映出一室肃静庄重。
四下无人,寂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轻响,连风穿过雕花窗棂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偌大祠堂清冷肃穆,气氛沉得压人。
吴二柏一身素净黑衣,脊背挺得笔直端正,规规矩矩跪在蒲团之上,身姿挺拔不折半分。
方才家法责罚的红痕密密麻麻铺在后背,火辣辣的灼痛感层层叠叠往上窜,每一寸皮肉都透着尖锐的酸胀,稍稍牵动便疼得刺骨。
可他神色淡然沉稳,面上瞧不出半分苦楚,心底半点没放在责罚身上,满心牵挂尽数落在了刚安顿好的陈舒宁身上。
他心底细细思忖:她年纪太小,孤身一人初到杭州,无亲无故、人生地不熟。不知在朋友家中住得是否安稳?饭菜吃得习不习惯?夜里会不会独自惶恐不安?会不会因为周遭全然陌生的环境,心底忐忑难安、彻夜难眠?
他独自跪在祖宗灵前静心思过,满心皆是对小姑娘的惦念。
吴二柏全然不知,自己在祠堂苦受责罚、躬身反省的同时,前厅的吴老狗与吴老太太,早已悄无声息开启了疯狂偏爱未来儿媳的模式。
老两口心疼陈舒宁身世孤苦、命运坎坷,越想越心软。
吴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眉头微蹙,语气满是怜惜:“那孩子才十九岁,父母刚走没多久,无依无靠孤零零一个人。
咱们家老二比她大整整一轮,这事说到底,就是我们家孩子亏欠人家小姑娘,委屈她了。”
吴老狗端着茶盏,轻轻叹气,连连点头认同:“说得没错。于情于理,都该我们老两口亲自登门致歉赔罪。好好的一个干净姑娘,平白无故被卷进这种糟心事,换谁心里都难安。”
他们本打定主意,亲自带着厚礼登门,当面致歉、好生安抚,弥补儿子犯下的过错。
可转念想起吴二柏带回的话 —— 陈舒宁心思细腻、自尊极强,不愿仓促不明不白入吴家大门,想要按正规婚嫁流程、体面正经地相见定亲。
吴老太太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那孩子想的明白、脸皮薄、又格外要强。我们若是贸然亲自上门,声势太大、礼数太重,反倒会吓到她,让她觉得拘束不安、心里有压力。”
吴老狗思索片刻,点头应允:“说得对。不能急,别吓着孩子。”
斟酌再三,老两口最终放弃亲自登门,唤来家中资历最深、性情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