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过九旬、历经沧桑、满心孤寒,一个十四五岁、鲜活澄澈、稚气未脱。两人相差八十余岁的年岁鸿沟,在这座死寂千年的冰墓之中彻底消融。
原本只是靠着师门渊源维系的名义师兄弟,竟在短短数日的相伴相守、授艺相护里,滋生出了真切的温情。
这份难得的温情,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凶险彻底打碎。
整座寒冰地宫原本死寂无声,唯有众人轻缓的脚步声回荡在长廊之中。可下一秒,穹顶幽深的黑暗裂缝里,骤然炸起一片凄厉刺耳的唳鸣!
尖锐的嘶鸣穿透冰层,刺耳得让人耳膜发麻、心神震颤,整片冰殿的空气瞬间凝滞压抑。
成群结队的人面鸟,铺天盖地从穹顶暗隙中俯冲而出,席卷整座地宫。
这些栖息在云顶天宫深处的凶禽,样貌诡异狰狞,体型远超寻常飞禽,翼展宽大凌厉,暗沉灰黑的羽翼张开时遮天蔽日,羽翼上附着一层冰冷湿滑的薄霜,掠过空气时带着刺骨的阴风。
它们头颅酷似人脸,眉眼轮廓清晰诡异,面无表情,死寂骇人,一双瞳仁漆黑发亮,盛满嗜血的凶光。
弯钩状的鸟喙锋利尖锐,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一双利爪更是锋锐无比,坚硬如精铁,轻轻一撕便能割裂皮肉、挑开衣物,杀伤力骇人至极。
漫天鸟群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盘踞在冰殿上空,阴影笼罩了整片墓道,凄厉的鸣叫声此起彼伏,无数凶禽轮番俯冲,朝着队伍众人疯狂撕抓袭击。
利爪破空的嗖嗖声、羽翼拍打空气的呼啸声、众人的惊呼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彻底打破了古墓的死寂。
人面鸟攻势迅猛且疯狂,毫无章法却极具破坏力,转瞬之间就冲乱了整齐的队伍。
众人仓促举刃格挡、仓皇躲闪,冰殿之内瞬间乱作一团,阵型彻底溃散。
暗处一直隐匿身形、默默随行的黑瞎子,第一时间现身而出。
他与张麒麟、胖子三人,早年便和陈舒宁交情极深,也受了吴二柏和吴三醒嘱托,一路暗中保护吴峫。
虽然他们最初接到的任务,只是贴身保护吴峫的安危,但那是因为彼时没人知晓,吴骁竟会偷偷尾随进山。
如今亲眼见到吴家小少爷身处险境,三人瞬间默契改了初衷,将吴骁一并纳入了核心保护范围。
在他们眼里,吴峫是要护的人,吴骁更是陈舒宁与吴二柏的心头肉,他们也不会不管。
危机降临的刹那,张麒麟身形骤闪,身姿利落如影,徒手格挡俯冲而来的人面鸟,指尖发力便震飞数只凶禽。
胖子抄起近身兵器,横扫逼退层层鸟群,牢牢守住身侧两方。
黑瞎子也顾不得隐身了,他飞身而出游走在侧翼,身法飘忽,精准击落所有试图偷袭的漏网之鱼。
三人形成一道无懈可击的防护屏障,一左一右将吴峫、吴骁兄弟牢牢护在中心。
鸟潮攻势太过汹涌,根本无法兼顾两队人马。
为了保全吴家兄弟的安危,三人只能当机立断,带着吴骁与吴峫快速后撤,朝着地宫侧道突围而去。
呼啸的阴风与漫天鸟群阻隔了视线,混乱之中,这支临时组队的队伍就这么临时跑散了。
吴骁隔着重重翻飞的黑影与混乱,最后一眼望见的,是陈皮阿四被郎风等人护在中心、立于漫天冰雪之中的孤寂身影。
转瞬之间,两道队伍彻底背道而驰,一左一右冲入不同的墓道,走散了。
借着张麒麟、胖子和黑瞎子硬生生杀出的生路,吴氏兄弟顺利脱离人面鸟的鸟潮围剿,跟着三人一头扎进地宫侧边的狭窄甬道。
身后凄厉的唳鸣、羽翼破空的巨响渐渐被厚重冰墙隔绝,凶险暂时被隔绝在外,昏暗的墓道里终于恢复了片刻安宁。
胖子守在队尾断后,拍了拍满身的碎冰与灰雪,低声检查着周遭动静,整个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而一路被护在中心的吴骁,此刻却因为谢雨辰和吴二柏的教导,人很谨慎,一点都不敢松懈。
他年纪虽小,心思却细,一路沉默打量着眼前那个突然冒出来、拼死护着他们兄弟的陌生人。
那人戴着墨镜,哪怕身处漆黑古墓也不曾摘下,整个人看着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散漫又神秘。吴骁眼底满是警惕,身形微微绷紧,下意识往吴邪身侧靠了靠,抬眸直视着两人,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戒备与锐利:“你是谁?”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空气微微一静。
黑瞎子见状,当即转头看向身侧的张麒麟,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打趣,抬手示意:“哎,哑巴张,你赶紧说两句,帮忙解释解释,别让小老弟这么防着黑爷。”
谁料话音落下,张麒麟却开始装没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