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舒宁心里有一套自己的道理,不张扬,但特别踏实。
她没急着跟沈知愿许诺什么,先把人安顿回宿舍,让她好好休息。
出了校门,她才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这号码的主人,是她表哥给她介绍的一个朋友。
表哥是干刑警的,这些年经手的案子多了去了。光是那些被丈夫家暴、被男人骗得倾家荡产、到最后连命都搭进去的女人,他就见过不知道多少。
正因为见得多,他对陈舒宁这个妹妹,总是放心不下。
陈舒宁长得漂亮,性子又文静,看着就是一副好欺负的样。表哥就怕她哪天摊上那种人面兽心的货,到时候连个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所以从她上高中那会儿开始,表哥就亲自带着她练身手,练体力。
那时候,每个周末的清晨,表哥都会准时到校门口接她,把她带去训练,陪她晨跑。
他不逼她练出什么冠军的成就,也没那个指望。
他只要她练出反抗的力气,练出跑得动、逃得了的底气。
他教她怎么在被抓住的时候挣开,怎么用巧劲把人推开,怎么在危险的时候一眼找准能跑的方向。
他还带着她练跑步,练耐力,练到后来,她跑个几公里都不带喘的。
表哥常说一句话:“你这身子骨,看着跟个花瓶似的,真遇上事儿,光好看没用。得能打,能跑,能喊救命,这才是正经的。”
陈舒宁一开始不太懂,后来见多了表哥办案回来那张疲惫的脸,也就渐渐明白了。
表哥是从那些血淋淋的案子里,看够了女人的不容易。
他心疼她,怕她也遭遇那些,才想让她多一分保命的底气。
这股子心思,表哥从不挂在嘴边。但心里是很怕的。怕到遇上这样的案子后都会给她打电话确认她的安全。要是打不通还会很着急。
可陈舒宁心里明白。
从小到大,表哥是拿她当亲妹妹疼的,毕竟表哥打小就寄养在她家,说是表哥其实和她亲哥一样。
表哥练她,从来不手软,却也从来不凶她。
因为他不会强迫她必须练出什么成就,但一定要有反抗的能力和奔跑和逃跑的力气。
后来表哥调进刑警大队,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抽不出空天天带她练了。
他不放心,就把自己信得过的几个朋友介绍给了她。
介绍的时候,表哥还专门把陈舒宁约出来,一顿饭的工夫,把几个朋友的底细都跟她交代清楚了。
他说,这几个都是他信得过的兄弟,尤其是开武馆的齐教练,功夫真,人也实诚,你跟着他练,我放心。
他还特意叮嘱陈舒宁:“练武是为了防身,不是让你去惹事。记住,能跑就跑,能躲就躲,真躲不开了,再动手。命比面子重要。”
陈舒宁都一一记在心里。
她那时候还年轻,不太懂表哥为什么这么紧张。
后来她见多了人情冷暖,才慢慢回过味来。
表哥是把能替她想到的,都替她想到了。
这个介绍,不是随便塞个人给她,是表哥把自己的一片苦心,都押在了里面。
其中一个,是开武馆的。
这人姓齐,年轻时候是搞散打的,拿过全国男子七十公斤级的冠军,正经的高手。
退役之后,他自己开了家武馆,在城南一条不太热闹的街上,门脸不大,却很硬气。
武馆的招牌挂得老高,漆面有些旧了,透着一股年月久了的老味道。
推门进去,满眼都是训练的家伙什。
地上铺着整块的软垫,靠墙一溜儿摆着沙袋,有大有小,有的都打出了包浆。
中间是一方擂台,四周拉着围绳,擂台上干干净净的,看得出天天有人打理。
墙角立着几个铁架,架子上挂满了拳套、护具、脚靶,整整齐齐码着。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汗味混着皮革味,不冲,反倒让人踏实。
墙上还挂着几块奖牌、几面锦旗,虽不算多,却都擦得锃亮。
齐教练本人,一看就是练家子。
四十出头,身高一米八几,肩膀宽,胳膊粗,站在那儿跟堵墙似的。
可他面相却不算凶,国字脸,浓眉大眼,笑起来还挺随和。
就是那双眼睛特别亮,透着练武人特有的精气神,看人的时候,带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稳当劲儿。
陈舒宁在这家武馆,已经练了好些年头。
她是这里的常客,也是这里的会员。
齐教练待她,从来不是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