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旁停着那辆深色轿车,车头撞得凹进去一大块,引擎盖翘起来,碎玻璃撒了一地。
雨水淋在车身上,顺着那些裂缝往下流,像在无声地哭,又像在替谁诉苦。
不远处的积水里,躺着一把浅色的长柄伞,伞面半开半合,被雨打得一晃一晃。
那是陈舒宁下班撑的伞,方才脱手飞了出去,这会儿已经没人管它了。
再远点,几本教案和书泡在泥水里,纸让雨浸透了,字迹晕成一团,模糊得看不清。
那些她认认真真备好的课,一笔一笔写下的字,到这会儿全成了没人认领的破纸。
晚风卷着雨雾扫过来,吹起几张湿透的纸页,贴着地面扑棱扑棱地翻,发出细细碎碎的响声。
这声音落在这么静的雨夜里,听着格外凄凉,也格外扎心。
陈舒宁就躺在马路中间,浑身被大雨浇得透透的。
她平时干净体面的衣裳,这会儿早就破了,又是泥又是血。整个人瘦瘦弱弱地摊在地上,安静得过了头,再也看不见往日那温和的笑,也看不见那双通透从容的眼睛。
额角撞出一道吓人的伤口,血被雨水冲淡了,顺着她苍白的脸往下淌。
她眼睛轻轻闭着,睫毛上挂着水珠,脸上却意外地平静,像是睡着了一样。
只是胸口再也不动了,没气,也没了那一点活人的温度。
这一撞,把她所有的生机都带走了。血还温着,一点点往外渗,把身下的路面都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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