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光幕给了特写——陈舒宁瞳孔里掠过一丝极快的清明,像水面被石子点破又瞬间抹平。
下一息,那点锐利尽数敛去,眼睫扑簌簌地眨了两下,整张脸的表情从内里的精明利落,丝滑地切换成了茫然又无措的单纯,活脱脱一个被推进狼窝、尚且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小姑娘。
她甚至在脑海里怯生生地戳了戳系统:系统……出事了。你再仔细核对核对,咱们该不会是找错人了吧?你看他清清醒醒的,既没喝醉也没被下药啊,而且,这长相气质……跟你之前描述的男主,也搭不上啊?
声音软,带着恰到好处的慌,像只受惊后缩在角落的小雀。
观影厅里一瞬间静得能听见灯管细微的电流声。
众人彼此对视了一圈,心里的弯弯绕绕几乎在同一刻被捋通。
她这是在以退为进。
把找错人这个事实裹在示弱的问句里递到系统面前,等于给了对方两条路:系统若迟钝,没能察觉世界线偏移,那她往后就可以借着认错人这个由头,跟眼前这位真正的吴二柏产生纠葛,让系统误以为任务还在推进,实则把剧本往她想要的方向带。
倘若系统足够敏锐、已经嗅到了不对,她这番主动报备又恰好能洗清嫌疑——你看,我不是故意瞒你,我第一时间就问你了呀。
真要怪,也该怪剧本本身对不上号,怪不到她头上。
最妙的是,一旦系统认定女主阴差阳错缠上了别的男人,说不定会判定这段任务线失效,直接放弃绑定她。到那时候,她才算真正脱身。
吴一穹靠回椅背,长长吐了口气,拿指节敲了敲扶手:好家伙,拿错剧本当盾牌使,这心眼长得跟筛子似的。
谢雨辰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袖口,片刻后轻轻叹了一声:这二婶……聪明得有点过分了。
厅内几道视线不约而同地飘向吴二柏。
吴二柏没看任何人。他拇指搭在木串最圆润那颗珠子上,目光沉沉锁在光幕里那个站在门边、裹着旧外套微微发抖的姑娘身上。
灯影隔着一层光幕落在他眼底,搅出一点连他自己都尚未辨认清楚的涟漪。
张麒麟安静地抬了一下眼皮看了一眼吴峫,然后又落回去,只留下一句极淡的评判:
吴峫难得听他夸一个人,听他这么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要是别的人他就要调笑几句了。但这人是他二婶。说过了,他怕二叔记仇给他穿小鞋。
光幕上,系统的电子音已经彻底乱了套,碎碎念像一台卡了带的录音机,颠三倒四地来回打转。
这咋办这咋办……
陈舒宁在意识里掐准了它慌神的缝隙,适时地往里撞了一把,语调抖得恰到好处:要不我走吧?趁他还没发话,我原路折回去还来得及。
别别别!系统几乎是在她念头落地的瞬间弹起来,声音拔得又尖又急,你走了触发点断了后面全塌的!
它焦头烂额地试图调取身份面板,后台一连刷了好几道空白数据流,每刷一次就卡顿一下,电子音从笃定慢慢磨成自我怀疑:奇怪……为什么弹不出男主身份面板?我仔细瞅瞅——不对啊,确实读不出来。
难道我死机了?出bug了?可不对啊,这间屋子里气运浓度这么磅礴,在这个小世界里除了剧情男主还能有谁?肯定是男主没错啊!那为啥没面板……
它困在死循环里兜圈子,越想越拧巴,却始终没往世界压根不是原本那个剧本上拐。
吴二柏嘴角一勾总算摸到一点门槛了。估计自己和陈舒宁就是走了这个漏洞。
陈舒宁听着它那串毫无章法的碎碎念,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把慌乱推到极致。
她没给它喘息复盘的余裕,紧跟着往上叠了一层火急火燎的催逼,声音在脑海里打着颤:系统你快拿主意啊!你没看见他刚才看我的眼神吗?那里面带着杀意!这到底是不是男主啊?不是男主我现在就跑,再杵下去真要被扣下来审的!
你没看这人一身气派,气运浓得吓人,万一是什么要紧身份,人家转头怀疑我是钻空子的间谍怎么办?这年头——
她故意把尾音拖长,精准戳在系统数据库里那条关于严打余波的世界梗概上。
系统果然被这一记猛锤砸得浑身代码乱颤。它扫过世界底层规则存档,太清楚了——这个年代风声紧,抓特务抓线头,向来是宁可错查不肯放过。
它光是调取这条背景信息都哆嗦了一下,电子音瞬间从焦躁跌进真切的恐慌:不行不行!不可能不是他!
这方天地里,能承载这等浓度气运的,除了命定男主再无第二个人!气运与男主本就是互为表里,不会错,绝对不会错!面板读不出只是临时故障,你别怕,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