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素色的,没有什么装饰。
她站在那,不敢抬头,双手绞着衣角。
系统弹窗:「杨妃。颜值80。气质关键词:怯懦、谨慎、隐忍。标签:‘透明人’。
“系统,80?”
「杨妃颜值不低,但气质减分。
“吾注意到了。就是有点……紧张过头了。”
我走进院子,杨妃跟在后面,始终保持三步距离。
三步。黄妃方才在亭子里,我走近了,她把书合上,人没动——她不怕我,她在量我。杨妃跟三步,是怕我跟丢了。
三张脸,今日见全了。一人一个站法:一个把话说满不给自个儿留余地,一个坐着我走近她也不动,一个跟在后头三步不敢近前。
昨夜帐里那一句我说得轻巧:谁先动她们,吾先跟谁算账。今日走完这两处院子才知道,记住脸没用——得记住她们各自站在第几步上。谁的位置挪了,就是有人动手了。
院里的石凳上落了一层灰,显然很久没人坐过。
“你平日都做什么?”我问。
“回王,臣妾……臣妾平日刺绣、抄经,偶尔去御花园走走。”
“不无聊?”
“臣妾……习惯了。”
声音越来越小,像蚊子哼。
我忽然想起上辈子公司里那个永远缩在角落的实习生,开会不敢发言,团建不敢喝酒,最后默默离职了。杨妃就是这种。
我看着她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心疼。她不是不想争,是不敢争,也不会争。
“吾从寿仙宫到这里,过了几道门?”
她吓了一跳,手指在衣角上绞紧:“……七道。”
“你数过。”
“臣妾每日天没亮的时候数一遍。”她的声音仍旧小,却说得很顺,“数完才知道今日宫里有谁没换值。”
我看着院外那几株没人管的草。
“谁没换值。”
她忽然咬住嘴。
“说。”
“西角门昨夜换了人。”她说得极快,像怕自己反悔,“原先那三个是七年了的,昨夜换成一个生的。臣妾不该说。臣妾说完了。”
风把草吹得贴在地面上。
我想起姜王后今日报的头一件事——西角门的锁坏了三日,已修好。锁是新修的,人也是新换的。两样分别记在中宫的册子和这个女人的眼睛里,合起来是一件事。
“你日日数,数了多久。”
“三年零两个月。”
“往后数出来的东西,抄一份送馨庆宫。”我说,“不必署名,也不必报给吾。”
她愣了很久,才低下头。
「叮。本系统照实报一句:宿主今日一文未付,就问到了那辆牛车里问不出的东西。
“行了,吾走了。”
杨妃连忙行礼:“臣妾恭送王。”
走出院子,我上了座驾。
“系统,杨妃好感度多少?”
「当前65。不高不低,稳定。
“她好像很怕吾。”
「原主对杨妃态度冷淡,偶尔责骂。她习惯了缩在角落里,不惹事,不冒头。
“那吾以后少去吓她。”
我掀了帘子出去。
座驾上,我坐着没动。
姜王后的册子上写着:西角门的锁,三日前换过,账是十二钱。杨妃的院子里数出来的是:西角门昨夜换了人。
两样并在一处,就是一件事——有人趁修锁,换了门里的人。
这件事今天是杨妃替我说的。它能说出来,是因为我随口问了一句“几道门”。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偏僻的院子。杂草还在石凳边上趴着,风一吹就贴到地上。
上辈子我拆过这种单子:三个人的死,看着像三场天灾,往下查是三行字,每一行后头都署着某个人的名字。
这一回我记住了第一个名字。
“回寿仙宫。”我说,“把西角门昨夜换值的那一份调出来——不要惊动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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