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无语了,「宿主你这是叶公好龙。
叶公好龙?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是说我平时总幻想成为纣王、左拥右抱、改变命运……
我突然想到,不会就是因为这个,系统你才把我搞过来的吧。
「宿主说对了一半。因为感受到宿主改变纣王命运的强烈愿望,本系统才选中宿主。但因宿主惊动了天道,所以不得不把宿主的灵魂传送过来。
我……无语了。
不过真让我穿越过来,看见那些画面就吓得要睡觉?
“……你说得对。”我苦笑,“吾就是个嘴炮王者。”
系统似乎没料到我会承认,沉默了一瞬。
「宿主倒是有自知之明。
“废话。加班八年别的没学会,自我反省还是会的。”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那块硬邦邦的玉枕里。硌得脸疼,但脸疼的时候,心里就没那么怕了。
「那宿主还睡吗?
“睡。为什么不睡?”我闷声道,“天大的事,睡醒了再说。”
“再说了,”我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半张脸,“万一睡醒就回去了呢?还是那个行军床,还是那个破需求,还是那个……”
我没说下去。
因为那个世界,好像也没什么好回去的。
行军床。凌晨三点的工作。永远画不完的大饼。
和这个世界的剜目、烙手、坠楼、自缢比起来——
哪个更惨?
我说不上来。
我翻了个身,被褥滑得像一汪水,凉。
上辈子那个世界,最狠的一个字是熬。熬到第三年,我在工位上吐过一次,吐完擦擦嘴接着改章程,因为下个月的房租不会因为我吐了就宽限三天。
这个世界呢?这个世界有人把眼睛剜出来,把手按在铜柱上,再把人从楼上一丢。
两样都是苦。区别是——上辈子的苦没人记账,这辈子的苦,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还写得挺得意。
我在被子里睁着眼,忽然想明白一件很小的事:
我不怕苦,我怕白苦。
上辈子八年白苦。这辈子照着那个剧本走,二十七年也是白苦,末了还要搭上三个女人的命。
“系统。”我说。
「在。
“你说吾能改变她们的结局吗?”
「宿主若继续摆烂,不能。宿主若认真起来,本系统想不出怎么输。
“你倒是会说话。”
「本系统只是陈述事实。
我沉默了很久。
琴声——对了,系统还在放那首助眠的琴声——还在响。
“系统。”
「在。
“方才摔下来那一个,你没报名字。”
“姜王后是你报的,杨妃也是你报的。唯有坠楼那一个,你跳过去了。”
「宿主观察力尚可。
我把脸从枕头上侧开一点,看着帐顶那块暗金。
“记下来。今夜吾记住了三张脸。谁先动她们,吾先跟谁算账。”
说归说,我忽然撑起半边身子,把声音压到只有帐幔里听得见:
“那你把小福子的脸,调出来给吾看。”
「……宿主要用『看透一切』?
“报。”我打断它,“吾要知道,递那本『王怠政』的手,今夜离吾的枕头有多近。”
帐顶的暗金忽然暗了一瞬。
下一刻,一幅画面无声铺开——不是梦境,是此刻:
殿角那名垂手而立的寺人,低眉顺眼。可他袖中那卷竹简的纹路,和系统昨夜标过的一模一样。
「小福子。微子启案头那一本,确是他递的。此刻距王榻七步,心跳比常人快三成——他屏息听着。
我慢慢躺回去,玉枕的硬角抵着后颈。
七步。
我方才还把这七步当成一个数字。现在我知道,那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袖里藏着能要命的东西,就站在我头顶。
“微子启要他记什么?”
「记大王今日仍未起。不止今日。
“记到第几天?”
「本系统不替宿主算这个。宿主自己数。
我闭上眼。
我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这个人在原主的记忆里只是个清谈的诸侯,可在史书上,他是把商推向死路的那双手。
而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