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连敬龙在垃圾场深处翻找废品。
天色渐暗,夕阳只剩最后一抹橘红挂在天边,像是被谁用手指抹了一下,马上就要沉下去。
垃圾场深处比外围更暗,废弃的纸箱和塑料袋堆成一座座小山,挡住了大部分光线。风从垃圾堆的缝隙里钻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酸臭味。
连敬龙蹲在一堆废铁旁边,用手翻找着有用的东西。
自从有了小范围感知,他捡废品的效率高了不少,十米之内什么值钱什么不值钱,一目了然。
但垃圾场深处他平时不太来——太偏了,野狗多,还有蛇。
不过最近飞哥的人在城郊活动频繁,他得换条路子,往深处走走。
叮。
回收完成。万华夏币、15积分。
一堆废铁管进了系统,连敬龙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膝盖。
他听见了声音。
很微弱,像是风吹过垃圾堆的呜咽,又像是小动物在叫。
但不对。风不会呜咽,野狗也不会发出这种声音。
是人在哭。
连敬龙脚步一顿。他循着声音走过去,拨开一堆破旧的纸箱和塑料布——
就看见了一个蜷缩的身影。
那是个少女。
看起来十六七岁,衣衫褴褛,瘦得皮包骨头。头发乱糟糟的,沾着碎纸片和灰,像是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
她蜷缩在一个破纸箱和墙壁围成的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抬起头,用一双警惕的眼睛盯着连敬龙。
那眼神像一只受惊的小兽——不是恐惧,是戒备。像是被伤害过太多次,已经不指望任何人会带来什么好东西。
连敬龙皱起眉头。
这年头,流浪汉见多了,但一个年轻姑娘出现在垃圾场深处,还是第一次见。
你……是人是鬼?他试探着问。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把身子缩得更紧,像是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里。
连敬龙站在那里,有点尴尬。他不是什么善人,自己都顾不上自己,哪有闲心管别人?
他转身想走。
刚迈出一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
野狗。
三只。
垃圾场的野狗跟家养的不一样,它们是真的会咬人。连敬龙被追过,知道这些畜生有多狠,饿急了什么都不怕。
三只野狗正从垃圾堆后面围过来,眼睛在暮色里闪着绿光,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一步一步逼近那个蜷缩的少女。
少女的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但她没有叫——像是已经习惯了被伤害。
连敬龙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看那三只野狗,又看了看那个瘦得跟纸片似的少女。
走?
他本来可以走的。野狗的目标不是他,他只要继续走自己的路就行。
但他没走。
连敬龙抄起旁边一根废弃的铁管,大步走过去,对着最近的那只野狗挥了下去。
铁管砸在碎石地上,火星四溅,发出一声脆响。那只野狗被吓了一跳,呜咽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另外两只也没敢上前,但还在原地徘徊,不肯走。
连敬龙又挥了一下铁管,地砸在垃圾桶上,震得里面的废品哗啦啦响。
三只野狗终于夹着尾巴跑了。
连敬龙把铁管放下,回头看了一眼少女。她还是缩在那里,但眼睛里的恐惧少了,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蹲下身,从兜里掏出半个馒头——那是他今天的晚饭,本来打算收工了边走边吃。
饿不饿?
少女盯着馒头,喉咙动了动,但还是没有伸手去接。
放心,没下毒。连敬龙把馒头放在地上,往后退了几步,想吃就吃,不想吃就算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少女把馒头捡起来了,小口小口地吃着,吃得很快,像是怕被人抢走。
连敬龙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少女的目光。
她的眼神里,警惕少了几分,多了一丝——连敬龙说不上来,像是不知道该不该信你,但目前你是唯一对我好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连敬龙问。
少女张了张嘴,嘴唇干裂,像是好久没说过话了。半天,发出两个含糊的音节——
莫……语。
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但连敬龙听清了。
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