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四天,连敬龙每天天不亮就往郊外跑。
大黄比闹钟还准时。
每天他一出门口,大黄就从废品站的破纸箱里钻出来,伸个懒腰,摇着尾巴跟上三轮车。
有大黄帮忙,回收效率比以前翻了好几倍。
大黄的鼻子跟装了雷达似的。
那些被泥土盖着的、被杂草遮住的、藏在废铁堆底下的金属——它都能闻出来。
每次它冲着某个方向叫两声,连敬龙跟过去一挖,准有东西。
四天下来,连敬龙的收获比之前半个月都多。
可飞哥的封锁还在继续。
他每次从郊外回来,进城的时候都能看见飞哥的人在巷口蹲着。
看见他骑着三轮车经过,也不拦——反正他们管的是城里的废品点,郊外那片烂地方他们懒得管。
连敬龙也不理他们,各走各路。
可他心里一直在想一件事——飞哥的封锁不能一直这么耗下去。
郊外废品虽然多,可密度低、路程远,一天跑一个来回,时间全花在路上。
而且飞哥占着化工厂,那些有害垃圾是最大的一块肥肉,他一直吃不到。
第五天傍晚,连敬龙从郊外回来,大黄蹲在三轮车旁边,忽然站起来,耳朵竖得笔直。
它冲着城南的方向叫了两声。
那个方向,是飞哥的地盘。
连敬龙愣了一下。
大黄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叫——它叫,是因为闻到了什么。
什么东西?他低声问。
大黄又叫了两声,尾巴摇着,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往城南的方向走了几步。
连敬龙犹豫了两秒。
城南是飞哥的地盘,他平时躲都来不及。可大黄的表情不跟在瞎闹似的——它的眼神很专注,跟前几天在垃圾场发现电子元件时一模一样。
他做了个决定。今天不走,他要搞清楚大黄闻到了什么。
走,看看去。
他骑上三轮车,跟着大黄走。大黄小跑在前,不走大路,专挑小巷和僻静的路。
它跟晓得哪些地方没人似的,哪些墙角可以躲,绕路的本事比导航还准。
绕了二十多分钟,到了城南一片旧厂房区。
飞哥的仓库就在这片厂房里。
连敬龙以前来踩过点,晓得大概位置,可从没靠近过。飞哥的人守着门口,他不敢惹。
可大黄没往正门走。它绕到厂房后面,钻进一条杂草丛生的排水沟,在一堵破墙跟前停下来。
墙上有道裂缝,刚好够一个人侧着身子挤过去。
连敬龙侧身挤进裂缝,眼前是一个半露天的院子。院子里堆满了各种东西——废铁、旧电缆、成捆的铜线、一摞摞的钢材。
他的感知能力扫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这些东西不对。
那些电缆是崭新的,不是废品。铜线也是新的,切口整齐,明显是从什么地方拆下来的。钢材上还有出厂编号,被人为磨掉了一半。
这不是回收的废品——是偷来的货。
连敬龙蹲在墙角,看了几分钟,把能记住的都记住了。
他悄悄退出裂缝,伴着大黄离开。一路上没说话,脑子里全在转。
飞哥不只是一个收废品的混混。他还在偷东西——工地上的电缆、仓库里的铜线、工厂的钢材——偷来藏在这个仓库里,等风头过了再转手卖掉。
难怪他敢大张旗鼓地封锁废品点,手底下养着十来号人,花的钱八成就是这些黑货换来的。
这些东西要是被调查局查到,飞哥至少得进去蹲三年。
连敬龙骑上三轮车,没回家,直接去了飞哥的废品站。
飞哥正在门口抽烟,看见连敬龙来了,眼睛眯了起来。
哟,连敬龙。他吐了口烟,你还有胆来我这?
连敬龙把三轮车停在路边,没下车。
飞哥,我来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你城南仓库里的那批电缆和铜线,是从哪来的?
飞哥的表情一猛然间僵住了。
他慢慢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望着连敬龙。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仓库里那批货,电缆是新的,铜线的切口是整齐的,钢材上的出厂编号被磨掉了一半。连敬龙一字一顿,这些东西不是废品,是偷来的。
飞哥的面色变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晓得的?
我有我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