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把手伸进水洼里。
冰凉的。
可不是普通的凉——是一种从掌心往手臂里钻的凉，含着一种说不清的活泛劲儿。
好比夏天喝冰镇汽水那种透心凉，可不涩，反而有一种绵长的甘甜在舌尖上化开。
灵气。
微弱的、持续的、从地下深处涌出来的灵气。
比系统空间里的灵泉水淡得多，然而比城里的自来水不明白强了多少倍。
这是一眼天然的灵泉——天赐泉眼。
连敬龙的手在抖。
发财了。
他嗓子发紧，莫语，咱们发财了。
莫语歪着头看他，不懂他在说什么，不过看到他笑，她也跟着弯了弯唇边。
大黄凑过来，鼻子贴着泉眼闻了两下，尾巴使劲摇了起来——它闻到了灵气。
连敬龙站起来，望向这片荒山。
有了地，有了水，有了灵种，有了系统加成。
这块地方，就是他的根。
他把三轮车骑过来，从车斗里翻出一把镰刀和一捆麻绳。
割草、清石头、整地——从现在开始，一点一点地把这座荒山变成他的庄园。
莫语蹲在旁边，帮他捡石头。
石头重了她搬不动，就滚。
大黄在周围转圈，偶尔叼回一根枯树枝放在连敬龙脚边。
两个人一条狗，在这座没名字的荒山上，忙了整整一个下午。
太阳从头顶挪到西边，又从西边沉到山脊线以下。
连敬龙的衣服被汗浸透了三次，干了又湿，后背结了一层白花花的盐渍。
莫语的小手磨出了两个水泡，她一声不吭，用袖子擦了擦，继续搬石头。
大黄叼回来的枯枝堆了小半人高，够烧一顿饭了。
天快黑的时候，连敬龙站在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瞅着脚下那片松软的黑土，长长地吐了口气。
还差得远。
两千平方米的地，他今天只清出来不到一百平方米。
可没关系。
他有时间，有耐心，有一双不怕脏不怕累的手。
叮。
连敬龙瞧着面板上多出来的神农庄园四个字，嘴边慢慢翘了起来。
今天没捡破烂，积分没涨，灵田没涨。
不过他多了一块地，一眼泉，一条路。
这是比积分更重要的东西。
他拍拍莫语的脑袋，又揉了揉大黄的耳朵。
走吧，回家。
明天接着干。
莫语点点头，跟着他往三轮车走。
大黄跑在前面，尾巴摇得跟风车一个快。
连敬龙骑上车，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荒山。
夕阳把山体染成一片橘红，天赐泉眼的位置升腾起一缕极细的水雾，
在余晖里映着一层金光。
他的庄园。
他的根。
从今天起，他没再只是一个捡破烂的。
他还是一个种地的。
而种地的人，最不怕的就是等。
种子埋进土里，浇上水，太阳晒着，雨淋着，它总会发芽。
他不急。
三轮车骑出山口的时候，连敬龙回头看了一眼——荒山在暮色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只不过天赐泉眼的方向还有一点微光，
跟黑暗中的一颗星一个样。
那是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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