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你来干嘛。
来看看你。
连敬龙在床边坐下来,你最近怎么样?
莫语点了点头。
吃得好不好?
又点头。
睡得好不好?
再点头。
连敬龙笑了:你就知道点头。
莫语也笑了,无声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连敬龙靠在墙上,瞧着那几幅画。
莫语画的灵稻田是金色的,画的大黄是黑色的,画的小房子是红色的。
颜色很鲜艳,跟现实里不太一个样,可有一种孩子气的好看。
你画得不错。
他说。
莫语摇摇头——意思是。
真不错。
连敬龙指着那幅灵稻田,你看这穗子,画得比真的还好看。
莫语看了看那幅画,又看了看他,嘴边弯了弯。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桌子旁边——桌子是连敬龙从仓库搬来的旧桌子,
上面摆着几个纸包,是她用废纸折的,
折成了花的样子。
有灵稻穗子的形状,有灵青菜叶子的形状,还有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狗——那是大黄。
连敬龙拿起来看了看,纸花折得不算精致,
可每一瓣都用了心,边角折得整整齐齐,
连灵稻穗子上的颗粒都一粒一粒地捏出来了。
纸狗最有意思——四条腿粗细不一样,
脑袋歪着,尾巴翘得太高,打量跟要翻跟头一个样,
可笑得很。
你什么时候折的?
莫语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五天。
五天。
他忙着天寰的事、调查局的事,莫语在房间里折纸花。
连敬龙瞧见那只歪歪扭扭的纸狗,鼻子有些酸。
送我的?
莫语用力点了点头。
连敬龙把纸狗放在手心里,看了好一会儿。
纸狗不大,一个巴掌就能托住,可它是莫语用了五天折出来的。
她不会说话,不会写字,不会跟他讲道理,
可她用了她能做到的方式——画一幅画,
折一只纸狗——告诉他,她在。
她一直都在。
每天早上比他早起,给他倒一杯温水。
每天晚上在厨房里等他回来,灵稻粥热在锅里。
他出门捡破烂的时候,她帮着看庄园。
他忙得忘了吃饭的时候,她把碗端到他面前。
他回来晚了,她站在门口等,手里捏着那条围裙的带子,
一直等,等到他的三轮车出现在公路拐弯的地方。
她什么都没说——因为她不会说。
可她什么都在做。
沉默的守护。
不声不响,可比任何话都重。
连敬龙把纸狗放回桌上,转头凝望莫语。
莫语也在看他,黑亮的眼睛在灯光里一闪一闪的,跟那盏旧台灯没两样,暖。
莫语。
他叫了一声。
莫语歪着头。
谢谢你。
莫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弯弯嘴边的笑,是从眼睛里亮起来的笑——整张脸都被笑照亮了,跟灯泡一个粗。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然后指了指连敬龙。
连敬龙没说话,可他心里很暖。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莫语坐在床边,两只脚又晃了起来,
嘴边一直翘着。
跟她本人没两样——安安静静地亮着,
不刺眼,可让人望向就以为踏实。
他轻轻关上门。
院子里,灵稻田的穗子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大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下去了。
远处公路上偶尔有一辆车经过,灯光一扫就没了,剩下的全是虫鸣和风声。
连敬龙站在门口,瞅着庄园。
天寰在围他,调查局在拉他,假水利局在查他的水。
外面全是事,一件接一件,没完没了。
可庄园里面,莫语在折纸狗,大黄在打盹,灵稻在长。
他得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