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收了工,连敬龙正蹲在仓库门口数灵稻种。
老猫来了。
连敬龙没听到他的脚步声——这是捡了四十年破烂练出来的本事,脚底板跟猫肉垫一个样。
连敬龙是听见大黄的尾巴声才察觉的,大黄见了老猫就摇尾巴,跟见了亲人一个样。
猫叔。
老猫站在仓库门口,手背在身后,那张皱巴巴的老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今天穿了件干净的旧棉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了——这不对劲,老猫平时邋遢惯了。
敬龙,出去走走。
连敬龙放下灵稻种,站起来。
莫语从厨房探出头,瞅了老猫一眼,又缩了回去。
她不太跟生人说话,老猫除外——老猫上次来庄园的时候,给她带了一把糖,她就记住了。
两人沿着庄园后面的小路走,月光照在田埂上,银白色的。
灵药草田里的暗红叶片在夜风里一晃一晃,灵茶树的嫩叶在月光下浮着淡银色。
走了大约一百米,老猫停下了。
他回头瞅了一眼——庄园的灯光远远地亮着,崔胖还在厨房里对着计算器算账,莫语在洗碗。没人跟来。
敬龙,有些事我得告诉你。
老猫的声音压得很低,比平时低了两个调。
连敬龙瞅着他。
我……不是普通人。
连敬龙没吭声。他晓得老猫不普通。捡了四十年破烂的老头,能闻出废品里哪些值钱哪些不值钱,一眼看出哪个是古董哪个是赝品。这本事,不是普通人有的。
我是古老者的人。老猫说,具体来说,是古老者中朝圣派的底层成员。
我在朝圣派里的角色很简单——在民间寻找有缘人。
古老者?朝圣派?连敬龙皱了下眉。
老猫蹲下来,从地上捡了一根枯枝,在泥地上画了一个圈。
古老者,是一群有稀薄远古血脉的人。
我们能感知灵气——比普通人灵敏得多。
他用枯枝点了点圈的中心,远古时代,我们的祖先曾经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
不是什么神仙帝王,是跟灵气共生的人。
灵气充沛的时候,我们强;灵气消退的时候,我们弱。
后来呢?
后来发生了一场大灾难——具体是什么,没人清楚了,传了几千年,说法很多,真相谁也不晓得。
老猫的枯枝在圈里画了几道线,大灾难以后,灵气枯竭,我们的祖先退化了。
从跟灵气共生的人变成了普通人,血脉一代一代地稀薄下去。
到了现在,大多数古老者后裔跟常人没两样,连自己有远古血脉都不晓得。
到了我们这一代,大多数人连灵气都感知不到了。
那你还能感知?
能。微弱得很,跟蚊子哼哼一个样。可够用了——够我分辨哪些废品里藏着灵气残留,够我找到你。
老猫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忽然显出一种说不出的严肃。
古老者分两派。朝圣派,等一个人——等一个能让灵气重新复苏的人。
我们认定这个人会出现,所以我们等了几千年。
另一派呢?
褫夺派。老猫的嗓音又低了半度,他们不等。
他们要抢。抢灵气、抢力量、抢一切能让他们变强的东西。
两派斗了几千年,到现在也没分出胜负。
朝圣派人少,可韧性强,等了几千年也不急。褫夺派人多,心狠手辣,见着灵气就想抢。
老猫把枯枝扔了,站起来。
他瞅着连敬龙,浑浊的老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灵气的光,是更深的东西,跟火种一个样——藏了几十年,终于找到了能点燃的地方。
敬龙,你捡破烂、开灵田、种灵植——你以为这是偶然?
连敬龙愣了一下。
灵气复苏已经开始。老猫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全球都在发生——异变、觉醒、灵气波动。
你的系统,不管它是什么,它选择你不是没道理的。
你身上有东西——我说不清是什么,可我感知得到。
他停了一下。
朝圣派等了几千年的人——就是你。
连敬龙站在月光下,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捡破烂捡来的师父,竟然有这样的身份。
更没想到,自己竟然跟什么古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