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
三个月……一共两万八。阿豪的声音发颤,龙哥,我不该去找马三的……
不是你的错。连敬龙说,欠薪该给,绑人就该挨收拾。
他扶着阿豪上了车。崔胖发动引擎,两辆车掉头就走。
阿豪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左眼眶是青的,嘴边裂了条口子,血结了暗红色的痂。
右腿膝盖肿得老高,崔胖从车里翻出条毛巾给他裹上了。
回去泡灵涧水。连敬龙说,明天就能消肿。
阿豪点了点头,没说话。
开出去不到五百米,连敬龙的手机响了。
马三的号码。
连敬龙接了。
你他妈谁啊?敢动我的人?马三的嗓门炸了一个样。
连敬龙的声音很平:你欠阿豪三个月工钱,一共两万八。
明天之前打到他卡上。
再绑人,下次就不是两根铁管了。
他挂了电话。
车里安静了几秒。崔胖从后视镜里瞅了一眼连敬龙。
龙哥,马三背后是赵得志。赵得志背后——是孙国栋。
连敬龙没吭声。
孙国栋。这个名字他之前听顾清寒提过——本地最大的地产商,黑白通吃,在城里几乎没人敢惹。飞哥就是他手下。
阿豪的事,是赵得志自己搞的。崔胖说,可赵得志跑路了,马三还在蹦跶——说明孙国栋还没插手。
一旦孙国栋插手……龙哥,这个人不好惹。
先不管他。连敬龙说,阿豪的工钱先要回来。
回到庄园,莫语已经睡了。连敬龙把阿豪安顿在客房里,端了一碗灵涧水给他泡腿。
灵涧水刚碰到伤口,阿豪就嘶了一声——灵气渗进皮肉,又痒又疼。
可几分钟之后,肿就消了一半。
睡吧。连敬龙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阿豪躺在床上,瞅着天花板,半天没出声。
龙哥。
谢谢你。
连敬龙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说谢。你是我的兄弟。
他关了灯,走出客房。大黄蹲在门口,歪着脑袋瞅他。
连敬龙摸了摸大黄的脑袋,走到院子里。
月光照在灵稻田上,银白色的。
第二茬灵稻已经过了齐膝的高度,夜风一吹,整片稻田沙沙地响,跟压低嗓音说话一个样。
他站在田埂上,想了想今天的事。
阿豪被绑,他二话不说就去了。没犹豫,没害怕。
意念回收发动的时候,他甚至以为有些顺手。
铁管在他手里跟筷子一个样,想怎么拨就怎么拨。
可崔胖说得对——马三背后是赵得志,赵得志背后是孙国栋。
孙国栋这个人,黑白通吃。飞哥就是他手底下的。
之前阿豪被飞哥欺负,现在马三绑阿豪——这些事,说到底都跟孙国栋脱不了干系。
他还没惹到孙国栋。
可如果他继续帮阿豪讨工资,迟早会跟孙国栋碰上。
连敬龙站在月光下,瞅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捡过破烂,种过灵稻,今天又用铁管打了人。
他不是为了打人。他只是不让自己的兄弟被人欺负。
灵稻田的沙沙声越来越大,夜风把灵涧水的甘甜味送到他鼻子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
管他孙国栋不孙国栋的。
谁动他的人,他就收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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