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寒是在第二天上午约谈孙国栋的。
地点选在城东一间茶室,不是云山茶楼,是另一家。装修简单,白墙木桌,没什么讲究。
孙国栋到的时候,顾清寒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头发扎在脑后,桌上摆着一壶龙井。两杯茶,一杯在对面,没动过——等他的。
孙国栋在她对面坐下。
顾女士,约我来是有什么事?他笑得很客气。
顾清寒没接他的笑。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才出声。
孙总,我听说你最近在搞一些小动作。
孙国栋的笑容没变: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你很清楚我的意思。顾清寒的眼神冷了下来,神农庄园的事,我劝你不要再插手。
孙国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顾女士,我只是正常商业行为。市场的事,应该由市场来决定。
够了。顾清寒打断他,声音不大,分量很重,我提醒你一句——调查局不是吃素的。你继续这样下去,后果自负。
孙国栋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瞅了顾清寒一眼——对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坐姿端正,双手搁在桌面上,眼神跟看一块石头没区别。
这种眼神他见过,是在审讯室里,调查局的人看嫌疑人时才有的眼神。
他在本市经营了十几年,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看过。
顾女士说得对。他收回目光,挤出一个笑,我会注意的。
顾清寒站起来,扣子扣好,拿起桌上的文件夹。
我的话说完了。你好自为之。
她转身走了。茶一口没再喝。
孙国栋坐在原位,瞅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的笑容彻底没了。
他一拳砸在桌面上,茶杯晃了晃,溅出几滴龙井。茶水洇在白桌布上,浸出一个淡黄色的印子。
周正阳从门外探头进来:孙总?
出去。孙国栋咬着牙。
门关上了。孙国栋一个人坐着,呼吸越来越粗。
调查局。又是调查局。他们凭什么?他孙国栋在本市经营了十几年,从泥瓦匠干到地产老板,什么风浪没见过?
一个新成立不到一年的分局,凭什么骑在他头上?
他掏出手机,拨了沈天寰的号码。
沈总,调查局的人找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说了什么?
让我别插手神农庄园的事。话说得很硬。
沈天寰沉默了一会儿。
先缓一缓。他说,调查局那边,我来想办法。
孙国栋的语气沉了下去,你要我缩着脖子做人?
不是缩脖子,是换策略。沈天寰的声音很平静,正面硬碰硬,我们赢不了调查局。要从别的地方下手。
孙国栋没吭声。他捏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窝火。
我有个更好的办法。沈天寰说,你不用出面。我派人进去。
什么意思?
我会安排一个人,从内部渗透神农公司。不声不响,不露痕迹。沈天寰停了一下,等拿到核心数据,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孙国栋想了想:你确定能行?
放心。沈天寰说,我的人,从来没失手过。天寰养了三年,就等这一天。
孙国栋没再说话。他心里还是憋着一口气。
挂了电话,孙国栋靠在椅背上,瞅着天花板。
他不甘心。可他更不甘心被调查局踩在脚下。沈天寰的法子慢,至少不用自己顶在前面。
他咬了咬牙,拿起手机,给周正阳发了一条消息:瞅着神农庄园,有动静随时报告。
顾清寒离开茶室后,没有回分局。
她开车去了城北,沿着那条老路,拐进了神农庄园的入口。
连敬龙正在灵稻田边上检查第二茬灵稻的长势。大黄趴在田埂上,耳朵竖着,听见了车声,汪了一声,站起来跑向门口。
连敬龙回头,瞅见顾清寒的车,走过去。大黄跟在他身后,鼻子贴着地面嗅了嗅轮胎。
顾女士。
顾清寒下了车,环顾了一圈庄园。围墙修好了,三米高的钢筋混凝土,瞅着就结实。大仓库也盖起来了,比上次来的时候又整齐了不少。
灵稻田绿油油的,灵气从田里飘出来,她站在十米外都能感受到。
约谈了孙国栋。她开门见山。
效果怎么样?
他会消停一阵子。顾清寒说,可不会太久。孙国栋这个人,我了解。他不会因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