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瘸子来了。
天刚过了晌午,连敬龙正在灵稻田边上检查第二茬灵稻的长势。
瞅见大门口一瘸一拐走进来两个人,前头那个是曹瘸子,后头跟着个生面孔。
那人四十出头,身材魁梧,肩膀宽得跟门框一个样。
走路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稳。
脚掌先着地、脚跟后压,这是长年训练养成的习惯,改不掉。
连敬龙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人当过兵。而且不是普通兵。
曹瘸子领着那人穿过灵稻田旁的小路,走到连敬龙跟前。
路上经过灵药草区的时候,雷鸣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瞅了一眼那些灵药草——叶片碧绿,茎秆粗壮,长势跟野地里见过的草药完全不同。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敬龙,这是雷鸣,我以前的老战友。曹瘸子说。
雷鸣没急着说话,先把庄园扫了一圈。目光从灵稻田扫到仓库,从仓库扫到灵药草区,最后落回连敬龙身上。
不错。他出声,嗓音压得很低,比曹叔说的还好。这地方灵气足,植物长得跟吃了药一个样。
连敬龙心里一惊——灵气?普通人怎么能察觉到灵气?
转念一想,雷鸣说的灵气足多半是夸张,或者只是以为空气好、水质好。他不懂灵植,只是直觉敏锐罢了。
连敬龙打量着他。雷鸣的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眉角一直延伸到耳根,不新,至少七八年了。
他的手粗粝,手指粗大,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这种手,不是干粗活的,是练过的。
曹叔说你这里需要安保?雷鸣问。
连敬龙点了点头,最近有些人不太安分。上一个来闹事的,带了几十号人围我的地。虽然赶走了,可我不想天天操心这些事。
我需要专业的安保团队,把庄园守住。
雷鸣没接话,蹲下来摸了摸脚下的泥土。泥土湿润,灵气充盈——当然,他感知不到灵气,可他闻到了水的味道。
这片地不缺水。他说,灌溉系统是你们自己搭的?
雷鸣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我以前在特种部队待了十二年,退役后开了家安保公司。人手不多,十二个人,全是退伍老兵。他瞅着连敬龙,可都是精锐。
连敬龙心里一动。十二个特种兵出身的安保,对付孙国栋那种人绰绰有余。
而且退伍老兵的纪律性和忠诚度,不是市面上那些保安公司能比的。
价格呢?
市场价。雷鸣说,一个人一个月八千,我出十二个人,包月九万六。装备和训练费用另算。
连敬龙点点头。九万六一个月,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光灵稻和灵药草的月流水就三千多万,九万六连零头都算不上。
可他不能表现得太大方。谈生意的时候,对方开价你立刻答应,反而让人不安。
他想了想,先签三个月的合同,试用期。干得好,续约。
雷鸣没立刻答应,瞅了他一眼。
我有个规矩。
我只保护好人。
连敬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让曹叔打听打听,我算不算好人。
曹瘸子在旁边闷声说了一句:他要是坏人,我就不带你来了。
雷鸣看了曹瘸子一眼,又看了连敬龙一眼,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伸出手。连敬龙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
雷鸣的手劲很大,握得骨头都疼,可连敬龙没缩——他晓得这是试探,也是确认。军人的握手,不是客套。
合作愉快。连敬龙说。
合作愉快。雷鸣松了手,手指灵活地活动了一下。
我明天带人过来。先在庄园里转一圈,把地形摸清楚,再定岗哨和巡逻路线。进出口、围墙、仓库、灵稻田,每个位置都要算进去。
行,我让莫语配合你。
莫语是?
我这边管灵植的。连敬龙说,对庄园的每个角落都比我自己熟。你有什么需要,找她就成。
雷鸣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朝灵稻田那边瞅了一眼。
灵稻正在抽穗,穗头沉甸甸的,被重量压弯了腰。这长势,他没见过。
曹瘸子和雷鸣一起往大门走。
连敬龙跟在后头送了一段路。
曹瘸子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回过头来。